【第1009章 京觀震懾天竺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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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八年，臘月。
天竺，莫臥兒王都——阿格拉。
自巴布爾皇帝定都於此，曆經胡馬雍、阿克巴等數代經營，城牆高約三丈，以紅砂岩砌成，綿延數裡，東西南北各開三門，城樓之上旌旗招展，箭垛密布。
城內居住著不下五十萬人口，街巷縱橫，商賈輻輳。
平日裡，波斯來的商人牽著駝隊穿行其間，販賣著地毯、寶石和香料；本地的高種姓刹帝利貴族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一長串奴仆，趾高氣揚地穿街而過；婆羅門祭司的神祠香火不絕，信徒們赤足踏過石板，在神像前喃喃祈禱。
每到入夜，貴族區的庭院裡絲竹聲聲，天竺舞女赤足踏著節拍，腰鈴叮當，酒香混著香料的氣息飄出牆外，彌漫在月色下的街巷之間。
昔日的阿格拉，作為莫臥兒帝國的王都，雖比不得北京城的恢宏壯麗、九門巍峨，但在這片天竺土地上，阿格拉便是當之無愧的中心，是莫臥兒帝國權勢與財富的象征，是無數商旅與朝聖者心中的聖地。
然而，這一切都已經成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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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年以來，這座城池便陷入了接連不斷的動蕩之中。
先是皇後努爾·賈漢矯詔攝政，強行鎮壓朝臣，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接著宰相阿薩夫汗暗中勾結三皇子沙賈漢，在一個深夜打開了城門，放三皇子的人馬入城，一夜之間血洗了皇後派係，屍橫遍野，鮮血滲進石板縫隙，數日不乾；
緊跟著，大明遠征軍兵臨城下，火炮轟鳴了十八天，城牆崩塌，守軍崩潰，大明鐵騎踏破了這座城池的最後一道防線，將剛剛坐上皇位不久的三皇子沙賈漢連同妖後努爾·賈漢一並生擒。
短短數月之間，阿格拉城經曆了皇權更迭、外戚背叛、宮廷喋血、城破國亡，城頭的旗幟換了三回，王座上的主人換了三茬。
昔日繁華的王都，如今街巷蕭條，商鋪大半關門，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如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是低著頭匆匆而過，不敢在街上多做停留。
那些曾經趾高氣揚的波斯貴族和刹帝利老爺們，要麼成了階下之囚，要麼逃亡他處，城內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沉寂，偶爾傳來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哭聲。
特別是城東，作為明軍的主攻方向，城牆已經被重炮轟出了一道數丈寬的缺口，碎石和夯土堆成了斜坡，像是一道巨大的傷口裸露在天光之下。
一隊隊莫臥兒降兵和低種姓民夫，在大明士兵的監督下搬運石塊、和泥夯土，修繕道路、城牆。
他們光著上身，汗水在黝黑的皮膚上流淌，費力地將一塊塊石頭搬運到缺口處，再用石灰和泥沙砌合。
監工的明軍士兵站在高處，手中端著火銃，目光冷漠地掃視著下方的人群，偶爾用鞭子抽兩下動作稍慢的勞工，嘴裡蹦出幾句生硬的當地話。
那些降兵更是低著頭，沉默地乾著活，不敢與明軍士兵對視，隻是在鞭子落下時微微縮一下肩膀，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
城頭之上，原先代表莫臥兒王室的綠色旗幟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麵鮮豔的紅底日月龍旗，在乾燥的熱風中獵獵作響。
身著鐵甲的大明士兵列隊巡邏，腳步挪動間，盔甲葉片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回蕩在空曠的城牆上空，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讓人不敢直視。
而在距離城池不遠處的一處平地上，緊挨著通往城池的必經之路，一座高聳的京觀赫然矗立在那裡。
最底層是負隅頑抗的莫臥兒將官與士卒的屍首，層層疊疊；中間一層是王都中被俘的波斯貴族、刹帝利武士，以及參與頑抗的大小領主；
他們的頭顱被石灰醃製過，麵目猙獰地朝向道路一側，空洞的眼眶仿佛仍在注視著過往的行人。
而在最頂端，兩顆頭顱被單獨放置在最顯眼的位置，一顆屬於莫臥兒皇後努爾・賈漢，另一顆屬於登基不過月餘的沙賈漢。
這位在原本曆史中曾締造莫臥兒帝國最後榮光、留下泰姬陵這建築奇跡的皇帝，此刻隻剩下一顆乾癟的頭顱，歪斜地擱在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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