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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邵最近一半歡喜一半憂。
喜的是閨女蠻蠻。
憂的是兒子小餛飩。
蠻蠻小時候調皮搗蛋，讓人費儘了腦筋。
長大後開始讀書，卻十分聰明好學。
課堂上講的知識，她一學就會，看一遍就能朗朗上口的背誦。
有時候還能跟楚邵論上幾句學。
雖然想法稚嫩，辯駁的角度也千奇百怪。
但卻說得有理有據，時常將楚邵說到詞窮。
十歲的年紀，就已經成了遠近聞名的小神童。
每每問及她將來要做什麼，蠻蠻都豪氣萬丈的揮著胳膊。
“我要像翠翠姐姐一樣，考科舉中狀元，進禦史台。”
楚邵問她：“朝堂上有那麼多衙門機構，為何要進禦史台？”
蠻蠻：“因為金叔說，禦史台裡的人，是朝堂上最威風的官。”
楚邵：“他說得不止這些吧？”
蠻蠻：“爹你真聰明。金叔還說，禦史台的人，是當七品的官、說一品的話、辦天下的事、留千秋的名。往朝堂上一站，看誰不順眼就能罵誰，連皇上姑父和太子表哥都能罵。翠翠姐姐罵了太子表哥，皇上姑父不但沒有包庇太子表哥，還罰了太子表哥去軍營，爹，您說神奇不神奇？反正我聽著就很爽，讀書都有勁了。”
楚邵……
太子被禦史台彈劾的事情，早就傳到了民間。
君九淵這是在拿自己的親兒子，給禦史台新上任的班底立威。
也借機將靜靜支到軍營去曆練。
對君九淵來說，一舉兩得。
對靜靜來說，有點倒黴。
對翠翠來說，剛進禦史台一個月，就一炮打響名聲，讓滿朝文武都記住了她，也開始忌憚她。
對蠻蠻來說，天降好榜樣！
楚邵欣慰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有誌氣，你好好讀書，將來走到你姑母和姑父身邊去，我也就放心了。”
蠻蠻一本正經的拆台。
“爹，你的心放早了。禦史台這活，容易得罪人，還容易招惹殺身之禍。您還得多掙錢，到時候多請點江湖高手保護我。”
楚邵……
讓蠻蠻這麼一說，沒有豐厚的家底，還真供不起她當官。
正說著話，楚邵聽到身後傳來動靜。
回頭一看，兩眼一黑。
他家小餛飩，很俊秀的小小子，此刻竟然在邊走邊繡花。
繡到難的地方，舉著過來找楚邵。
“爹，我這裡怎麼都繡不好，您來幫我看看唄。”
楚邵吸了一口氣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今日才讀書不到半個時辰，怎麼又開始繡花了？書燙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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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餛飩：“人家想在這個手帕上繡上爹的名字，送給娘當生辰禮物。爹，你說娘會不會喜歡啊？”
一句話拿捏住楚邵。
把繡著他名字的手帕送給三娘，別說是杜三娘，連他都喜歡。
隻是楚邵要維持嚴父的形象，故意板著臉。
“繡完這個，就去讀書。”
小餛飩不情不願的點頭。
“那行吧。”
楚邵這才朝他伸手。
“拿過來給我看看。”
小餛飩把繡棚和針線遞過去。
父子倆頭對頭的研究起來。
蠻蠻看著這一幕，默默的拿著書走開了。
她要讀書，要考狀元，要進禦史台。
一想到她也能在金鑾殿上彈劾她的太子表哥，太子表哥還得老實聽著的樣子，蠻蠻讀書更有勁了。
當天晚上，楚邵把蠻蠻的理想告訴杜三娘。
杜三娘激動的雙手合十。
“哎呀呀，我杜三娘的閨女真是誌存高遠、心懷天下，一點都不像我。感謝老天爺，感謝閻王爺，感謝皇後娘娘興辦女學。”
這感謝的對象，天上的，地下的，中間的，一個不落。
杜三娘興奮得睡不著，拉著楚邵跪在床上，朝著淩州的方向。
“快，給楚家祖宗磕頭。一定是祖上積德，讓我生出這麼好一閨女，感謝楚家的列祖列宗，感謝爹娘給了我這麼一個好相公。”
楚邵陪著她跪著，冷不丁潑了盆冷水。
“小餛飩誌不在讀書，醫書也看不進去，草藥也認不全。帶他去藥田，他隻會抓蝴蝶。”
杜三娘拜楚家祖宗的動作一頓。
她咬著唇思量片刻，很有自知之明。
“不隨你，那就是隨我。實在不行，讓他學做生意吧。京城殷太傅之子，讀書沒有建樹，不也能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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