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在附近藝術學院讀大三的音樂生陸鳴來說,這一周簡直就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晦暗得讓他幾乎看不見光。
先是他嘔心瀝血準備了三個月、改了不下五十稿的原創參賽曲目,被評委老師當眾評價為“技巧堆砌,毫無靈魂,聽不出半點生活的質感”;
緊接著,原本說好要一起組樂隊的哥們兒,因為拿到了大廠的實習名額,背刺了他,毫無徵兆地宣布了退隊,讓他苦心經營了一年的夢想瞬間支離破碎。
被否定的挫敗感和被拋棄的孤獨感,像是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得他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就在剛才的樂器課上,陸鳴因為心不在焉連最基礎的練習曲都彈得錯漏百出,氣得老師臉都黑了,他自然也高興不起來。
他背著沉重的吉他包,漫無目的地走在學校後街的小巷裡,眼神空洞地劃拉著手機。就在這時,他刷到了林牧遠的那篇推文。陸鳴是林牧遠的死忠粉,他崇拜林牧遠那種不被物質綁架、隻追求真我的態度。這和他對音樂的理念不謀而合,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牧遠用“神”字時,原本已低落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聽說美食能治癒人心”陸鳴順著導航,深吸一口氣,朝著那間名叫“人間煙火”的店走去。
還沒踏進店門,陸鳴就被那股子熱烈而歡快的氣氛給撞了個滿懷。
那是一種充滿了生機、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歡鬧。他背著高大的吉他包,在略顯擁擠的店裡顯得有些突兀,但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排斥。相反,當他看到收銀台後那個戴著兔子耳朵、正對著每一個客人露出甜美笑容的小萌娃時,心裡那塊冰冷的硬殼悄悄裂開了一道縫。
“哥哥,你是背著大寶劍來吃包子的嗎?”萌萌仰著頭,大眼睛裡全是純粹的好奇和友善。
陸鳴愣了一下,久違的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些:“不是大寶劍哦,是吉他。哥哥是來找‘治癒’的。”
“那找我爸爸準沒錯!”萌萌拍著小胸脯,一臉驕傲地指了指後廚,“爸爸做的包子是魔法包子,吃了就再也不會難過啦!”
坐在一旁的張強見狀,也湊過來嘿嘿直笑,大手拍了拍陸鳴的肩膀:
“小兄弟,看你這精氣神不太對啊,是不是被女朋友甩了?來來來,趕緊坐下。
在咱們‘人間煙火’,沒有一隻包子解決不了的愁事兒,要是有,那就兩隻……額,雖然咱們限購,但你可以多喝點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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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強的熱絡和萌萌的童真,讓陸鳴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當陳鋒端著那盤精緻如藝術品的小兔包子走過來時,陸鳴並沒有像剛才那些年輕人一樣急著拍照。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三隻正冒著熱氣的“小兔子”,聞著那股帶有麥香和醇厚肉香的香味。
他拿起一隻,指尖觸碰到麵皮的那一刻,那種溫潤而富有彈性的觸感讓他有些心驚。
第一口下去,陸鳴整個人像是被某種溫暖的潮汐瞬間包裹。
那濃鬱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像是有人在乾涸的沙漠裡引來了一股清泉。肉質鮮美一種帶著食材本真、帶著匠人溫度的厚重。隨著每一次咀嚼,麵香和層次豐富的餡料在他口腔裡交織,彷彿在訴說一個關於等待與回歸的故事。
“老師說我的音樂沒有靈魂……”陸鳴一邊嚼著,眼眶竟然微微有些發紅,“可這包子裡,明明全是靈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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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突然覺得,一次比賽的失利、一個同伴的離開,似乎真的沒那麼重要了。生活裡既然能存在如此味道,那麼明天,一定還會有好運氣在等著他。
看著店內那些正在“整活”、嬉笑打鬧的同齡人,看著張強忙前忙後還樂在其中的樣子,陸鳴心底那股被壓抑已久的創作欲和表現欲,突然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店中央的一個空檔處,先是認真地把手擦得乾乾淨淨,確保指尖不沾一絲油膩。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打開了吉他包,取出了那把伴隨了他三年的木吉他。
“各位,打擾一下。”陸鳴撥動了一下琴弦,清脆的“當”的一聲,瞬間吸引了全店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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