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說什麼?!」
老三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狠狠過了一記,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顆鵝蛋,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而端坐在車內的蘇昂,在聽到「陳鋒」這兩個字的剎那,身體猛地僵硬得如同死鐵。
「而且……而且我在門外聽那些死忠粉說……」
周本昌既然已經把自己的體麵給紮破了,索性閉著大眼睛,一口氣把最殘忍的實話全給抖了出來:
「那老頭手裡的秘方,頂多、頂多也就得了那陳鋒的一點真傳……這碗麵的底蘊,連陳鋒親手做的七八分手藝,怕是都有些不及啊!!」
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無形的悶雷,轟的一聲,在高檔無比的黑色大奔車廂內,極其殘暴地炸開了一場天翻地覆的驚天巨響!!
「不及七八分……一點真傳……」
蘇昂有些發直地盯著麵前那隻被自個兒用大鐵勺颳得連根毛都不剩、乾淨得甚至能照出他自個兒麵孔的塑料打包盒。
那一瞬間,一種被背叛、被降維抽了耳光的屈辱感,化作了一股冰冷的涼汽,順著他的腳底心,轟的一聲直往他的天靈蓋上瘋狂竄去。
「啪!!」
蘇昂白淨右手極其狂暴地狠狠砸在了麵前高檔的合金擋板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兀凸起。
他整個人被氣得渾身直哆嗦,原本英俊、事事都在掌控之中的精英臉龐,在一瞬間徹底扭曲、也徹底徹底瘋狂了開來。
清亮的嗓音因為極度的恥辱和憤怒,尖銳得徹底變了音調:
「周本昌!!
老子把你請過來,是為了讓你給我築起鋼鐵閉鎖線的!!
你倒好!!你他娘的不僅輸人一等,還從外麵弄來敵人教出來的刷鍋水來餵老子?!」
「你這是在打我蘇昂,蘇氏集團的臉?!」
蘇昂在車廂裡發瘋一樣地咆哮著,兩隻拳頭瘋在皮椅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
「蘇、蘇總……絕對沒有的事啊,我、這也是為了如實匯報啊……」
周本昌縮著脖子,整個人在蘇家大少的暴怒麵前,侷促得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夠了!!」
蘇昂揚起一隻拳頭,剛想不管不顧地繼續爆粗口。
可就在他右手頓在半空中的那一秒鐘。
「嗡——!!」
蘇昂的瘋狂喝罵,卻突兀、詭異地,死死地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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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部,在這一瞬間,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絕對死寂之中。
蘇昂整個人愣住了。
他兩手僵在半空中,鏡片後布滿了血絲的狹長黑眸,在這一刻死死地盯著那隻空塑料盒,瞳孔一點點放開,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地癱回了座椅上。
而在副駕駛上,原本還跟著蘇昂一起咬牙切齒的老三,在這一瞬間,也愣在了原地。
蘇總這是?
老三嘴巴半張著,眼睛順著蘇昂的視線看向不遠處那間被密密麻麻的食客給生生圍得水泄不通的木門。
這個肉體上的僵硬,讓他們感到徹骨的驚恐。
因為他們的腦海裡,此時此刻,都閃過同一個恐怖的念頭——
這碗麵…… 這碗讓在中南地界受萬人追捧的國宴特級聖手周本昌吃得徹底失去了清高體麵、不惜厚著臉皮頂著嘲笑二次打包的紅燒肉麵…… 這碗讓平日裡挑剔到了骨子裡、非米其林標準不進嘴的蘇家大少爺蘇昂,吃的一粒米飯都不剩的神仙麵條……
它甚至不是隔壁陳鋒親手掌勺下的鍋。
它不過是長街最底層、一個連廚師執照都沒有的老劉頭,倒騰出來的快餐。
而那老劉頭……不過是得了陳鋒那個男人區區幾手的真傳罷了!!
幾手真傳。 一個甚至連敵人都算不上的老劉頭。
在短短一個小時之內,用一紅燒五花肉,就把他們花了那麼多錢築起來的封殺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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