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等」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可真要在這香味四溢的空間內熬過去,那滋味,簡直比在餓上三天三夜還要折磨人。
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涼風像是一把把小銼刀,順著兩人那寬鬆的領口死命地往裡灌。
周本昌因為今天中午的時候已經吃過,此時倒也不算太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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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抄著雙手,腳尖在泥水裡輕輕點著,止不住地順著木門縫隙往裡瞧。
嘴皮子微微蠕動,更多的是在憑著幾十年的紅牆經驗,細細品鑑著從後廚那大鍋裡徐徐漫延出來的火候變化。
可站在他身旁的老三,卻像是經歷了一場煉獄酷刑!!
「咕嚕……咕嚕嚕——!!」
老三那圓滾滾的肚皮此時此刻,不停歇地發出一陣陣抗議聲。
他有些尷尬地縮著脖子,雙手揉搓著肚皮,一張抹滿了菸灰的黑臉上,雙眼早就餓得綠油油一片了。
更要命的是,老劉這第二鍋紅燒肉在慢火煨製的過程中,那股子香味絕非一成不變,而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呈現出一種層次分明到了極點的極致誘惑!!
在這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的一個小時裡,老三不僅要忍受著這種層次分明的香味轟炸,還要眼睜睜地看著大堂裡那些好不容易搶到上一批尾貨的食客們在裡麵大快朵頤。
隻見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正毫無形象地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著掛滿了琥珀色汁水的麵條,咀嚼間那肥美濃鬱的芡汁順著嘴角往下滑,吃得滿頭大汗、直呼過癮。
這場麵落在早已前胸貼後背的老三眼裡,簡直就是最殘忍的淩遲!!
「周……周大師啊……」
老三死死掐著自個兒的腰眼,眼睛紅得快要噴出火來,聲音都有些變了調,極其痛苦地咽著口水顫道:
「我……我老三在城南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山珍海味沒見過?今天……我卻快要被這鍋紅燒肉給生生折磨瘋了啊!!這肉要是再不出鍋,我怕是真要當場癱在這爛泥地裡了!!」
周本昌有些可憐地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極其隱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勸道:
「再忍忍,這火候剛到臨界點,肉皮上的膠質這會兒才剛剛徹底化開,現在端出來,才是最神仙的至味。」
就在老三覺得自個兒的腸子都要被徹底絞斷的時刻——
「好嘞——!!第二鍋大蒜紅燒肉,出鍋嘍!!」
老劉響亮、激動的大喊聲,如同一道救世的天籟,轟的一聲,瞬間劃過整間麵館!!
排隊的三四十號食客登時發出一陣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呼啦啦一湧而入,破舊的店堂裡瞬間落滿了急促腳步聲。
老三如同餓狼撲食一般,一步當三步,極其狼狽地擠到了櫃檯前。
周本昌抬起兩根指頭,有些侷促地拍了拍油膩的桌麵,壓低嗓子道:「老板,給我……來兩碗。」
「不!!兩碗怎麼夠!!」
老三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瞪著鐵鍋裡掛滿琥珀色糖色的紅燒肉,粗魯地把三張紅彤彤的大鈔往櫃上一拍,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給我按最大的海碗,裝三碗!!多加肉!!多的不用找了!!」
正拿著大鐵勺在鍋裡麻利翻滾的老劉聽到這聲咆哮,眼皮猛地一跳,激動地抬起頭來看了看這兩個一身麵粉漬、滿臉黑菸灰的怪異中年胖子。
老劉打量著周本昌,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總覺得麵前這個身材高大、壓低帽簷的中年胖子有些說不出的眼熟,似乎今天中午的時候才來過的樣子,當時還在店裡搞出了挺大的動靜。
不過,此時店裡幾十號食客叫嚷著要加麵,老劉累得大汗淋漓,哪裡有那個閒功夫去刨根問底、仔細辨認?!
老劉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憨厚地嘿嘿一笑,大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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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客官!!三碗大碗紅燒肉麵,馬上給您碼齊了!!去裡頭找空桌坐著等吧!!」
兩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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