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寧公寓
林晚站在那棟房子前麵，手裡拖著那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輪子卡在了人行道的裂縫裡，她用力拽了一下，箱子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這就是“安寧公寓”。
名字聽起來挺祥和，可眼前這棟建築和“安寧”兩個字實在不搭邊。
三層的老式樓房，外牆的灰泥剝落了一大片，露出裡麵發黑的磚塊。
窗戶都是木框的，玻璃上積著厚厚的灰，有幾扇窗的玻璃還裂了紋，用黃色的膠帶歪歪扭扭地貼著。
樓頂的瓦片缺了不少，像被人打掉牙齒的嘴巴，整棟樓透著一種“別靠近我”的氣息。
可她必須靠近。
手機震了一下，林晚低頭看。是銀行發來的簡訊，提醒她信用卡最低還款日還剩三天。餘額那欄的數字刺痛了她的眼睛——四十七塊八毛二。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太猛，嗆得她咳嗽起來。
三天前，林晚還住在大學城那邊的合租房裡。房子是六個人合租的老破小，她住最小的那間，月租一千二。
就這，她還是拖欠了兩個月房租。房東是個胖阿姨，那天直接開了她的門鎖，把她的東西一股腦塞進行李箱，扔到了樓道裡。
“小姑娘，我也要吃飯的呀！”房東的聲音在樓梯間回蕩，“你都欠了兩個月了，我夠意思了！”
林晚蹲在樓道裡收拾散落一地的書，那本厚厚的《中國民俗誌》封皮被扯裂了。
她沒哭，隻是安靜地把書一本本撿起來，拍掉上麵的灰。哭有什麼用？哭不出房租來。
她給所有認識的人發了消息借錢，大學同學大多剛畢業，自己都過得緊巴巴的。
導師秦老倒是願意借她，可她開不了口——上學期秦老剛幫她墊了資料費，到現在還沒還。親戚？父母走後，那些親戚躲她都來不及。
最後她在網上瘋狂找房子，關鍵詞是“最便宜”“押一付一”“可短租”。篩選出來的結果寥寥無幾，要麼是地下室，要麼是郊區的農民房，通勤要三個小時。
然後她看到了“安寧公寓”的招租信息，“市中心獨棟公寓，單間出租，月租五百，押一付一，水電全包。”
林晚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分鐘。市中心，獨棟，五百塊？這價格連個床位都租不到。
她查了查地址，位置確實在市區，雖然是比較老的那片區域，但交通便利。
一定有貓膩。
她打了招租信息上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個中年男人，聲音含糊，像是嘴裡含著什麼東西。
“對，房子還在租。”男人說，“五百一個月，不議價。”
“為什麼這麼便宜？”林晚直接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房子有點老，設施舊，所以便宜。”
“隻是舊嗎？”
“嗯……以前出過點事。”男人說得很快，“但都是很久以前了，現在沒事了。你要租就來看房，不租就算了。”
林晚去了。中介是個禿頂的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帶她走到公寓門口，卻不肯進去。
“鑰匙給你，你自己看吧。”男人把一串生鏽的鑰匙塞到她手裡，“我還有點事，你看好了給我打電話。要租的話，轉賬給我，我把合同快遞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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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進去？”
“我……我過敏，裡麵灰塵大。”男人眼神躲閃，“反正房子就這樣，五百塊你還能指望什麼？租不租隨你。”
說完他就走了，走得飛快，好像背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林晚一個人站在公寓門口，手裡攥著那串冰涼的鑰匙。
她上網搜了“安寧公寓”，搜索結果不多，但幾條零星的本地論壇帖子讓她後背發涼。
“那棟樓不幹凈，十年前死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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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半夜總有聲音，像有人在敲東西。”
“我之前租過，住了一晚就跑了，押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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