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井底骨
周日早上，林晚六點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闆。
天還沒完全亮，房間裡一片灰濛濛的。腦子裡全是今天要做的事：開井蓋，看井裡有什麼，找孩子。
她起來洗漱，換了身舊衣服。牛仔褲，長袖T恤，外麵套了件深色外套。這身衣服弄髒了也不心疼。
她檢查了一下要用的東西：強光手電筒，繩子，塑料袋，手套，口罩。
都準備好了，放在床下。然後她坐在桌邊等。
時間過得很慢。她打開手機，看時間，才七點。離下午三點還有八個小時。
她需要找點事做，不然會胡思亂想。
她想起昨晚直播時，彈幕裡有人說了解這房子的歷史。她打開後台，翻看私信。
大部分是沒什麼用的信息，道聽途說。但有一條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個ID叫“老城記憶”的人發來的：“主播你好，我家以前住在那片。安寧公寓最早是林家大宅，民國時期建的。林家是做藥材生意的，後來家道中落。聽說林家小姐林素心會些玄術，1919年夏天在家裡辦了一場法事，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她。房子後來幾經轉手，八十年代分給幾戶人家住。1993年，有一家三口住在一樓，男人是老師，女人是家庭主婦，有個五歲的兒子。後來那孩子失蹤了，再也沒找到。有人說掉井裡了，但井被封了，也沒人去查。那家人後來搬走了。2009年，有個得肺癌的老人租住在閣樓，後來病死在醫院。就這些，希望能幫到你。”
這條信息很詳細，而且和她知道的一些事對得上。林素心的法事，應該就是地下室的封印儀式。
1993年失蹤的孩子，應該就是井裡的那個孩子。2009年得肺癌的老人，就是王建國。
林晚回了條消息：“謝謝您，這些信息很有用。您知道那家三口後來的情況嗎？或者那個母親的名字？”
對方很快回復：“母親叫張秀珍，孩子叫小磊，全名不知道。他們搬走後就沒了消息。聽說那女人精神不太好了，一直找孩子。”
張秀珍、小磊，林晚記下這兩個名字她又問：“您知道林家法事的具體情況嗎？”
這次對方回復得慢了一些：“不太清楚。隻聽老人說過，那年七月初七，林家宅子裡亮了一夜的紅光。後來就傳林素心‘升仙’了，其實是失蹤了，房子也空了很久。”
紅光，地下室的那個陣法。林晚謝過對方，關掉了後台。
她打開筆記本，把新信息記下來。1993年，孩子五歲。現在是2023年，如果孩子還活著，應該三十五歲了。但他死了，在井裡。
張秀珍，如果還活著，應該六十多歲了。但沈清淮說她的念還在，說明她的靈魂可能還困在這裡。
林晚看著這些信息，心裡沉甸甸的。這些不是故事，是真實的人生。破碎的家庭，未解的悲劇。
她突然很想見到張秀珍的靈魂，想告訴她：你的孩子在這裡，我幫你找他。
但她現在還看不見靈體。善意值隻有2點，還不夠兌換靈視的能力，隻能先找到屍體。
下午三點，工人準時來了。
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工裝褲，皮膚黝黑。他開著一輛小貨車，車上裝著工具。
林晚在院子門口等他。工人下了車，看了看房子，皺了皺眉。
“這房子……有些年頭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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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晚領他進去。
走到枯樹下，工人看到了井蓋。他蹲下來，敲了敲水泥蓋子。
“封得挺嚴實。”他說，“用什麼封的？水泥？”
“應該是。”林晚說。
工人站起來，從車上拿來工具：撬棍，大鎚，還有電鎬。
“這活不好乾。”他說，“水泥和地麵長一起了，得震開。”
“您看著辦。”林晚說。
工人開始幹活。他先用大鎚敲擊井蓋邊緣，咚咚咚的聲音在院子裡回蕩。水泥很硬，敲了幾下，隻掉了一點渣。
他換了電鎬。電鎬啟動時發出刺耳的噪音，像有人在尖叫。
林晚站得遠一點，看著，她的手心在出汗。
電鎬一下下鑿著水泥，碎塊飛濺。灰塵揚起，在陽光下像一團團煙霧。
鑿了大概十分鐘，工人停下來，擦了擦汗。
“差不多了。”他說，“現在撬。”
他拿起撬棍，插進鑿出的縫隙裡，用力往下壓。
水泥蓋子在動，很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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