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明是抄襲，卻有人說“圈子很小，不要鬧得太難看”。
受夠了那些滿嘴理想、背地裡算計名額、項目、職稱和人脈的體麵人。
他曾經以為，隻要自己足夠認真，足夠專業，足夠不參與那些骯髒的規則，就可以保住一點乾淨的東西。
後來他發現，不參與規則的人，才最容易被規則吞掉。
所以當父親把這份協議推到他麵前時，他的憤怒是真的。
可那一瞬間，從心底深處冒出來的輕鬆也是真的。
像有人終於替他把那扇早該關上的門，狠狠關上了。
既然那裡也不幹凈。
那換一個更明碼標價的地方，又有什麼區別？
至少娛樂圈的交易寫在臉上。
不像某些地方，吃人時還要披著學術理想的皮。
周岑站起身，把一份新的日程表放到他麵前。
“下午兩點，樓下影棚。”
聞予川回過神。
“做什麼？”
“試拍。”
聞予川看向他：“我不是藝人。”
“現在還不是。”
周岑拿起外套，語氣不疾不徐。
“但協議簽了，你就不能再隻做一個躲在資料後麵的人。”
聞予川沒有動。
周岑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聞予川，你可以討厭鏡頭。”
他停了一下。
“但你得學會利用它。”
下午兩點。
影棚裡燈光亮得刺眼。
聞予川站在白色背景布前，任由化妝師替他整理額前的碎發。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不喜歡被打扮。
而是不喜歡被打量。
鏡頭、燈光、視線、低聲討論。
這些東西一層一層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拆成可以被售賣的部分。
臉。
氣質。
履歷。
故事。
價值。
周岑站在監視器後，手裡拿著平闆，安靜地看著畫麵。
“別綳著。”
聞予川擡眼：“我沒有。”
“你有。”周岑說，“你現在的表情，像下一秒就要宣布退場。”
攝影師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聲。
聞予川看過去，攝影師立刻清了清嗓子。
周岑的語氣依舊平穩：“你不需要笑，也不需要討好鏡頭。你隻要別讓人覺得你在抗拒。”
聞予川沉默片刻，放鬆了肩膀。
燈光重新調整。
攝影師舉起相機。
“聞先生，看這裡。”
快門聲響起。
第一張照片出現在監視器上的時候，工作人員明顯安靜了一下。
聞予川自己看不見。
但周岑看見了。
鏡頭裡的男人站在冷白燈光下，眉眼深刻，氣質疏離。沒有笑，卻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
他不像普通新人那樣急著證明自己。
也不像藝人那樣熟練地尋找角度。
他隻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他身上有故事。
是那種越不說，越讓人想知道的故事。
攝影師很快進入狀態。
“聞先生，稍微側一點。”
“對，看這裡。”
“眼神再放鬆。”
聞予川淡聲：“我已經很放鬆了。”
攝影師：“……”
周岑看著監視器，終於開口：“可以。”
攝影師回頭：“周哥，是不是再拍一組坐姿？”
周岑點頭：“拍。”
半小時後，試拍結束。
聞予川從燈下走出來，解開袖口。
周岑把平闆遞給他。
“看一下。”
聞予川掃了一眼。
屏幕裡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鏡頭放大了他的冷感，也放大了某種他自己從未在意過的優勢。
他隻看了兩秒，就把平闆還了回去。
“還需要重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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