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租屋裡的作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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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予川忽然覺得，謝珂這個人很有意思。
林佩文的短信發得很含蓄。
沒有提《廟堂》。
也沒有提版權糾紛。
隻說，有個歌手想當麵和他聊一首歌的演唱授權，對方是聞予川。
謝珂回了消息。
很短。
【讓他自己來。】
後麵跟著一個地址。
沒有寒暄。
沒有追問。
也沒有問究竟是哪首歌。
可越是這樣，聞予川越覺得，謝珂大概已經猜到了。
他不是不知道。
他隻是不問。
這樣的人，可以很不好溝通，也可以很好溝通。
難易取決於他喜不喜歡你。
聞予川坐在車裡，看著導航上的地址，腦子裡下意識開始給謝珂做側寫。
脾氣硬。
戒備心強。
不愛說廢話。
對所謂商業合作大概天然反感。
可又不是完全拒絕溝通。
倒有點像他以前的恩師趙德林。
趙德林也是這樣。
又直又臭。
一把年紀了，罵起人來一點情麵不留，永遠學不會圓滑的老登。
但聞予川並不討厭這種人。
至少，他們的原則是真的。
導航提示到達時，車子駛進一片老舊小區。
樓道裡燈光偏暗，牆麵有些年頭，電梯運行時發出輕微的老舊響聲。
聞予川按下樓層，看著不斷上升的數字，心裡那點疑惑更重了一些。
謝珂寫過不少歌。
而且不是沒有代表作。
按理說，哪怕早年作品價格低，靠這些年累計的版權收入，也不至於住在這樣的地方。
電梯門打開。
聞予川走到門牌號前，按響門鈴。
裡麵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門開了。
聞予川原本以為會看見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脾氣古怪，眼神鋒利，頭發半白，像那種被行業反複磨過之後仍舊不肯低頭的老派創作者。
可門後站著的，卻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身上套著一件皺巴巴的黑色T恤，頭發亂得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後腦勺還支著一撮沒壓下去的頭發。下巴上有一點沒刮乾淨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邋遢得很隨意。
但臉是好看的。
眉眼深，鼻梁高，輪廓甚至有點電影感。
如果稍微收拾一下，扔到鏡頭前未必不能當演員。
謝珂看了聞予川一眼。
沒有驚訝。
也沒有客套。
“聞予川？”
聞予川點頭：“謝老師。”
謝珂往旁邊讓了一步。
“進來吧。”
這第一印象，和聞予川想象得有點不一樣。
沒他想的年紀大。
也沒他想的那麼像隱居老藝術家。
更沒想到，謝珂的家會這麼擁擠。
公寓大概六十多平。
客廳很小，卻被各種樂器塞得幾乎沒了落腳的地方。
靠牆放著兩把吉他，一把貝斯，一個電子琴架子斜在窗邊，地上還有線材、效果器、麥克風支架。牆角堆著幾個硬盤盒和一摞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曲譜。
茶幾上放著半杯冷咖啡，旁邊是一隻拆開的外賣盒。
折疊跑步機一半塞在沙發底下，一半露在外麵，像被生活強行折疊後，又沒來得及完全藏起來。
這裡不像家。
更像一個被人住亂了的小型工作室。
而且是真的亂。
不是藝術家故意營造出來的那種亂。
是這個人確實不怎麼收拾。
謝珂隨手把沙發上的幾件衣服抓起來，扔到旁邊椅子上。
“坐。”
聞予川看了一眼沙發。
能坐的位置不多。
但好在還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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