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去瞎闖強。細水長流，悄悄掙點錢，最穩妥。
“行，就讓二哥先拿二十塊去試試。賣完了再給錢，賣不掉拿回來也行，自家用。”王平安對秀娘說。
秀娘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心裡一暖，點點頭。
第二天，林二牛就興沖沖地來了，身後跟著孫巧娘。兩人一進院子，眼睛就先四下掃了一圈。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柴火碼得整整齊齊，院子裡小雞嘰嘰，菜地裡綠油油一片，生機勃勃。堂屋門口，晾著件半新的靛藍衣裳，在風裡微微擺動。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破敗冷清、透著窮氣的院子？分明是一副正經過日子、日漸興旺的景象。
孫巧娘今天特意穿了件水紅色的裙子，料子半新，是當年嫁妝裡壓箱底的，平時捨不得穿。臉上也薄薄施了點從鎮上買來的廉價香粉，遮掩了膚色，更顯得杏眼桃腮，身段苗條。她嘴巴向來甜，見了王平安，未語先笑，聲音又脆又亮：“喲，妹夫在家呢！這才多久沒來，你家這院子，收拾得可真像樣！瞧著就敞亮！”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風瞟著屋裡屋外，心裡暗暗吃驚。以前這小姑子家，她是能不來就不來，來了也站不住腳，總覺得一股子窮酸晦氣。如今再看，雖然還是那三間破土房，可那股子精氣神完全不同了。
林二牛也笑著，目光在王平安身上打了個轉。這妹夫，還是那副憨厚沉默的樣子，可人看著精神了不少，腰闆挺直，眼神清亮，穿著靛藍裋褐，竟也有了幾分莊稼漢的利落勁兒。他走上前，熟絡地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平安，行啊！真讓二哥刮目相看！這才多少日子，家裡就變了個樣！聽說你搗鼓那胰子，手藝不錯？”
王平安被拍得身子晃了晃，憨厚地笑笑：“二哥，二嫂來了，進屋坐。家裡能有點起色，多虧了這胰子。我自己瞎琢磨做著，那走村串鄉的陳貨郎看著好，拿去賣，換點米麵油鹽，這才把日子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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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牛一聽“陳貨郎”，眼睛更亮了：“批發給貨郎？他多少錢拿？”
“六文一塊。”王平安如實說。
“六文……”林二牛心裡飛快盤算，鎮上雜貨鋪最便宜的胰子也要十五文，陳貨郎賣個十文八文不愁，這裡頭利不小！他壓下心頭的興奮，試探著問：“那……平安，你看，二哥在鎮上熟人多，門路廣，這胰子，能不能也讓我拿去試試？”
“行啊，”王平安答應得爽快，“二哥你是自家人，要拿，也一樣，六文一塊。本錢不用你先墊，胰子你拿去賣，賣完了，再把本錢給我就成。賣不完拿回來也行，咱不虧。”
“哎呀！這可真是……”林二牛還沒說話，孫巧娘先喜得叫出了聲，臉上笑開了花。不用本錢，賣完再給錢，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等於白撿個掙錢的門路！她看向王平安的眼神，頓時熱絡了十分。
林二牛也心頭一熱，但到底是常在鎮上走動的人，想得深些，臉上露出鄭重之色：“平安，你這……這可讓二哥說什麼好！這份情，二哥記心裡了！”
王平安擺擺手，臉上的憨厚神色褪去些，多了點認真的考量：“二哥，你先別急。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這胰子，我自己做的，粗糙點，不比人家鋪子裡有根有底。你拿去賣，悄悄兒的，別太張揚，更別去跟那些鋪子裡賣的胰子硬碰硬，搶人家生意。咱們就掙點小錢，補貼家用，細水長流，最穩妥。要是動靜鬧大了，惹了不該惹的人，怕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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