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大嫂、暴雨、漏屋第十八章 大嫂、暴雨、漏屋
王平安家的日子眼見著紅火起來，這在百十來戶的柳樹灣，就像平靜的池塘裡投進顆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羨慕的、感慨的、巴結的、說酸話的，什麼樣兒的都有。可有兩戶人家，麵對這變化，卻顯得格外沉默，甚至帶著點說不出的彆扭。
一戶是他親大哥，王萬安家。之前第一次用皂換了布那次，王平安大嫂就要上門來看看佔便宜，被他大哥喝止了。自從王平安“轉了性”，家裡一天天好起來，吳氏在井台邊、地頭上，沒少說酸話。
“喲，秀娘，這衣裳是新的吧？顏色真鮮亮！你男人可真是能掙了，啥好布都捨得給你扯。”
“嘖嘖，又買肉了？這日子過的，比過年還熱鬧，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有金山呢。”
“套種？聽著是新鮮，可這莊稼是能胡來的？等秋後收了糧食，才知道是真能耐還是瞎折騰！”
有時候路上碰見王平安，吳氏那薄嘴唇一撇，也能甩出兩句不鹹不淡的：“喲，平安兄弟，又去鎮上啊？這一天天的，可真夠忙的，掙大錢了吧？可別忘了拉扯拉扯你親侄兒侄女，他們可還穿著帶補丁的衣裳呢！”
另一戶更有意思，是他二哥王世安家。王世安排行老二，比王萬安小三歲，比王平安大兩歲。這人長得更像他爹，國字臉，眉眼平和，話不多，但做事極有章法，是村裡公認的、心裡有數的那種人。他媳婦趙氏，也是個沉默寡言、但眼裡有活的婦人。兩口子都特別能沉得住氣。王平安家翻天覆地的變化，村裡都傳遍了，可王世安家就像沒聽見一樣，該下地下地，該吃飯吃飯，見了王平安，也隻是點點頭，叫聲“老三”，再無多餘的話，更別提上門了。
王平安心裡門兒清。他穿越過來時，原主的老婆孩子眼看就要餓死，那三間破屋，五畝薄田，窮得叮噹響。可他那兩位親哥哥，就跟沒看見這個弟弟一樣，形同陌路。原主本就內向懦弱，加上他這外來靈魂，巴不得沒人認識自己，少點來往麻煩，自然也從沒主動湊上去。兄弟弟一家都快餓死了，這哥倆能眼瞅著不管，可見這兄弟情分，也就那麼回事。原主以前得多招人煩，或者多不受待見，才讓親兄弟都如此冷漠？王平安懶得深究，也正好樂得清靜。
這天晌午，日頭正毒。王平安剛從地裡回來，在院裡樹蔭下喝水，就聽見院門外有人喊：“老三！老三在家不？”
聲音又尖又亮，是吳氏。
王平安皺了皺眉，放下水瓢，走過去拉開那扇新編的、帶插銷的柳條籬笆門。門外站著吳氏，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頭上包著塊舊頭巾，正伸著脖子，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往王平安那被刺梅荊棘圍得嚴嚴實實、隻留個小門的院子裡掃視。目光掠過整齊的菜畦，乾淨的雞圈，新蓋的茅房，最後落在牆角晾著的、那些還沒收起來的胰子模子上，眼神閃爍不定。
“大嫂，有事？”王平安擋在門口，沒讓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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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收回目光，臉上堆起笑，但那笑容沒到眼底：“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兄弟了？你這院子收拾得……可真嚴實！”她話裡有話，隨即又換上副愁苦表情，“哎，老三啊，聽說你在做那個胰子？洗東西可乾淨了？村子裡有人家用野菜雞蛋換過，都說好。你瞅瞅你那倆侄兒侄女，一天到晚在土裡滾，造的跟黑泥球似的，用皂角都洗不幹凈。你這胰子……給嫂子拿一塊回去試試唄？好歹是親侄兒侄女。”
她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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