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敢置信。她記憶裡的秀娘，兩年前回娘家時她見過一麵，也是瘦瘦小小，臉色蠟黃，眼神黯淡，一副被生活壓垮的模樣。可眼前這個秀娘，白白胖胖，氣色紅潤，眼神明亮溫柔，穿著暖和乾淨的好衣裳，手上戴著毛茸茸的手捂子，通身透著一種被仔細嗬護、衣食無憂的富足和安寧。這變化太大了！她也聽村裡人隱約說過，秀娘嫁的那個又窮又窩囊的王平安，不知怎麼突然就能幹了，日子過起來了，還拉拔了娘家。如今親眼看見，才知道傳言不虛，心裡又是羨慕，又是為自己的境遇感到心酸。
“秀娘姐，你……你過得真好……”王愛菊低聲說，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和一絲哽咽。
“愛菊，你也坐，咱們姐妹好久沒見了，說說話。”秀娘拉著她在炕沿坐下，林嬸識趣地出去張羅午飯了，把空間留給她們。
秀娘也沒繞彎子，拉著王愛菊的手，輕聲把吳狗子的情況說了。“……人你也可能聽說過，就是咱村那個吳狗子，以前是過得不像樣。可這半年跟著你姐夫幹活，人變好了，勤快，肯學，知道過日子了。家裡就他一個，屋子去年也修好了，雖然窮，可沒啥負擔。你姐夫給他工錢，管飯，他現在手裡也攢了點錢，往後日子有奔頭。就是……年紀比你大兩歲，家裡沒爹媽張羅，從前那過一天算一天的名聲也不太好聽……”
王愛菊靜靜地聽著，聽到吳狗子以前的名聲和家境時，眼神黯了黯，可聽到他如今的變化和“有奔頭”，眼裡又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等秀娘說完，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破舊的衣角，半晌，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秀娘姐……我不圖他家多富，不圖他多能幹……隻要……隻要人老實，不打我，能讓我有個自己的窩，有口安穩飯吃……我就知足了。我在娘家……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她哥嫂拿她當免費勞力，臟活累活都是她的，吃的是最差的，穿的是最破的，動輒打罵。還因為她兩次訂婚不順，罵她是“喪門星”、“克夫命”，耽誤了家裡侄子侄女說親。她早就絕望了，知道爹娘懦弱做不了主，自己最好的結局，可能就是被哥嫂隨便嫁個老鰥夫或者殘疾漢換點彩禮。如今，有個年紀相當、肯幹活、有正經活計、家裡沒複雜人口的男人願意娶她，哪怕是以前名聲不好的吳狗子，對她來說，也像是黑暗中透出的一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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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不會打人的，你姐夫看著他呢，他現在可知道學好。”秀娘連忙安慰，掏出手絹給她擦眼淚，“你要是願意，我讓你姐夫去跟狗子說。隻要你倆都樂意，這親事就能成。往後你們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誰也說不上啥。”
王愛菊用力點點頭，眼淚流得更兇了，可這次，裡麵除了心酸，更多是看到一點希望的激動。“我願意……秀娘姐，我願意……謝謝你，謝謝你還想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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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娘家回來，秀娘就迫不及待地把和王愛菊見麵的事，一五一十地跟王平安說了。“當家的，我看愛菊是真心願意。也是個苦命人，被家裡磋磨得沒個人樣了。狗子那邊，你覺著能行不？”
王平安聽了，也覺得這事靠譜。吳狗子需要一個家，王愛菊需要一個逃離火坑的機會，兩人湊在一起，互相取暖，把日子過起來的可能性很大。他好笑地看著秀娘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打趣道：“你這保媒拉縴的勁頭，比正經媒婆還足。”這女人啥時候愛做媒這毛病倒是不分時代。
秀娘臉一紅，嗔道：“我這不是看他們倆都難嘛！能幫一把是一把。再說了，狗子好了，不也能更安心給你幹活？”
“是是是，夫人說得對。”王平安笑著應了。
第二天，王平安就把吳狗子叫來了家裡。吳狗子還以為有啥活要幹，搓著手問：“平安哥，有啥事？”
“坐下，跟你說個事。”王平安讓他坐，秀娘也坐在一旁，臉上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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