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新家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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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新家新院
開工這天，天剛蒙蒙亮，王平安家的宅基地那邊就熱鬨起來了。雖然蓋的是土坯房，但在莊稼人眼裡，蓋房子置地是天大的事。王平安特意準備了一掛兩百響的鞭炮，用竹竿挑了，在劃好的地基線旁邊點燃。“劈裡啪啦——！” 清脆響亮的爆炸聲在清晨的空氣中炸開，紅色的碎紙屑像下了一場喜慶的雨，宣告著新工坊建設的正式開始。
聽到動靜，村裡不少人都跑來看熱鬨。男女老少，圍了半圈。看著那已經劃得方方正正的地基線，看著旁邊堆著的師傅的工具，還有臨時搭起的、冒著熱氣的灶棚，眾人眼神複雜。有純粹看熱鬨的，有真心羨慕的，自然也有那說酸話的。
“嘖嘖，王平安這日子，真是過起來了！這就要蓋新房子了！”
“說是蓋工坊，專門磨豆腐的，你看這架勢，不小！”
“人家有本事，能掙錢，蓋房子還不是應該的？眼紅也沒用！”
“哼，不就是走了狗屎運，沾了舅哥的光，弄那豆腐嗎？抖起來了！看那鞭炮放的，顯擺！”
“人家顯擺有顯擺的本錢，你有本事你也顯擺一個？”
“你說他家哪來那麼多錢？這才一年多……”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是掙著了，眼氣不來。”
議論聲嗡嗡的，王平安隻當沒聽見。他今天精神很好，穿著那身半舊的黑色裋恤，利利索索。秀娘抱著裹得嚴實、隻露個小臉的大米，也站在不遠處看，臉上帶著歡喜和驕傲。小豆緊緊挨著娘，小手抓著娘的衣角，好奇地東張西望。新來的那隻黃毛黑嘴的土狗，被拴在旁邊的榆樹上，似乎也被這熱鬨和鞭炮聲驚到了，不安地來回走動，汪汪叫了幾聲，又被小豆學著爹的樣子喝止，委屈地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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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炮，就是開工飯。早飯是在臨時灶棚吃的，由張大花和王愛菊主勺。主食是管夠的、熱氣騰騰的雜糧窩頭和稠得能插住筷子的粟米粥。菜有兩樣，都用大木盆裝著，擺在空地上。
一盆是鹵煮大雜燴，裡麵有切成段的、油亮醬紅的鹵肥腸，有切成厚片的、紋理分明的鹵豬心，還有大塊的、深褐色的鹵豬肝。鹵汁濃鬱，肉香撲鼻，在晨光裡泛著誘人的油光。另一盆是燉菜，奶白色的大骨湯裡，翻滾著切成大方塊、燉得半透明、吸飽了湯汁的白豆腐，清甜爽脆的白菜幫子和嫩黃的白菜心，還有滾刀塊的、燉得軟爛入味的青蘿卜。豆腐嫩滑，白菜清甜，蘿卜帶著自身的甘味，混合著骨湯的鮮香，熱氣騰騰，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掌勺的張大花給每個來乾活的人，先舀一勺燉菜，再夾一大筷子鹵煮，窩頭蓋頂上。飯菜的香氣混在一起，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叫喚。連看熱鬨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
“我的老天爺，這開工飯……也太硬了！”
“鹵肥腸！還有豬心豬肝！這得放多少料啊！”
“這燉菜，油水也足，你看那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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