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起名 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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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起名 有喜
入了秋，一天涼過一天。菜地裡的最後一批蘿卜、白菜、芥菜疙瘩，也都趕在霜降前收回來了。院子裡，屋簷下，掛著一辮辮的大蒜，擺著一簸箕一簸箕的豆角乾、茄子乾。屋裡牆角，擺著幾口大小不一的陶缸、陶壇，裡麵是醃好的酸菜、雪裡蕻、蘿卜條，還有秀娘和王愛菊跟著王平安學的、用蘿卜皮、白菜幫子做的爽口泡菜。該曬的曬了，該醃的醃了，該泡的泡了，冬天的菜蔬算是預備下了，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今年菜種得多，收成好，秀娘特意多醃了一壇酸菜，打算等入了冬，給趙老實家送去。趙老實家那五畝高粱也收了，打了差不多一千來斤。交了朝廷的租稅，剩下的也夠他們爺仨省著點吃到明年夏收了，高粱米粗糙略澀，但能吃飽這就不錯了。王家這院裡時不時地給他們添點賣剩下的鹵下水，或者給塊豆腐，又給了一小壇醃好的鹹菜。加上趙老實每月固定的一百文工錢，這日子，總算不再是以前那種朝不保夕、讓人絕望的光景了。孩子們身上換成了厚實整齊的夾衣。日子看著，終於熬出頭了。
這天秋高氣爽，日頭暖洋洋的，曬得人身上懶洋洋的舒服。王平安家院子裡，一派忙碌又安寧的景象。
吳狗子和王愛菊就著一大盆溫水，仔細地清洗著明天出攤要用的豬下水。兩人有說有笑，配合默契。趙老實正吭哧吭哧地刷洗著院子裡那個大水缸，王平安讓定期刷一次，曬曬，衛生。王平安坐在堂屋門口的凳子上，腳邊堆著柔韌的柳條，手裡正靈活地編著一個新的、更大的魚簍子——原來那個“須籠”用了快一年，有些地方已經磨損了，趁著天還沒徹底冷，魚還好捉，趕緊做個新的。
秀娘就著好日頭曬的水，給兒子洗了洗屁股和腿，上身隻敢伸進去擦了擦，坐在屋簷下有太陽的地方，用軟布仔細地給兒子擦乾身上的水珠，然後包進鬆軟的小棉被裡。小豆和杏兒拎著小籃子，去田埂地頭給雞挖野菜去了，清脆的笑聲走老遠都能聽見。
陽光灑滿院子，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皂角味、井水的清冽味，還有隱約的鹵料香。秀娘一邊輕輕拍著懷裡咿咿呀呀的兒子，一邊看向王平安，閒聊般地說：“當家的，大米眼瞅著一天天大了，這小名叫著親切，可也得有個正經大名了。還有小豆，也是該起個大名了。你琢磨琢磨，起個啥名好？”
這事，王平安在心裡其實已經翻來覆去想過好多遍了。有寓意平安康健的，有期望富貴吉祥的，有取自詩經典籍顯得文雅的……可不知怎的，那些名字，似乎都差了點意思，無法完全表達他內心某種複雜的、隻有他自己才懂的情愫。
他手上編柳條的動作慢了下來，目光有些悠遠地看向院外湛藍高遠的天空。王大窩……那個在現代社會窩囊了一輩子的自己。雖然窩囊，可那也是他真實活過的小半生。在那個時代，他看香港電影長大，錄像廳裡昏暗的光線，屏幕上那些鮮活的影像，曾是他灰暗青春裡不多的亮色。王祖賢，是他那個年代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清冷絕豔，是遙不可及的夢。王家衛，那些光影迷離、台詞意味深長的電影，曾讓他這個普通的底層工人，感受到一種別樣的、關於城市、關於疏離、關於時間的詩意，雖然似懂非懂，卻印象深刻。
穿越而來，掙紮求生，娶妻生子，置辦家業，拉扯親朋……他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紮根於這片土地的古代農夫、小作坊主。他的行為方式，思維方式，甚至某些情感表達，都在不知不覺中被這個時代同化。有時候，在忙碌的間隙，他幾乎要忘記自己來自另一個時空。
可是，內心深處，總還藏著那麼一點不甘，一點屬於“王大窩”的、微不足道的印記。他想用某種方式，紀念一下那個已經遙遠模糊的、屬於前世的自己，也紀念一下那些曾給過他慰藉的、熒幕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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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囊了一輩子，臨了，在這異世，給自己的孩子起個“出格”點的名字吧。就當是……對那個平庸失敗的自己，一點小小的、無人知曉的叛逆和告別。
他收回目光，看向秀娘，聲音平穩：“我想好了。小豆，大名叫王祖賢。大米，大名叫王家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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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