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會兒，就編出了一個簡單的、寓意吉祥如意的“中國結”樣子。雖說比不上前世用專門線編的精致複雜，可那對稱的花樣、喜慶的顏色，在燈底下看著就格外鮮亮好看。
小豆和杏兒的眼睛立馬亮了，覺得又新奇又有趣，趕緊圍過來。
“這個叫‘如意結’，也叫‘平安結’。”王平安一邊放慢動作教她們，一邊說口訣，“編好了，能掛在門上、窗戶上，或者當扇子墜、衣裳飾，圖個吉利好看。過年的時候掛，最應景。”
兩個丫頭學得認真，小手指頭雖然不夠靈巧，可興趣大得很，一絲不苟地跟著學。杏兒編了一會兒，抬起頭，小聲問：“姑父，這個……編好了，能像你編的花籃那樣，拿去賣錢不？”
小豆也立刻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爹，接著話頭說：“對！爹，過年的時候，肯定有人買！圖個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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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笑了。要是這時代土生土長、想法老派的男人，多半會覺得女孩子家琢磨著賣錢換東西，是不嫻靜、不穩重、甚至有點“鑽錢眼”。可他骨子裡是現代的魂，覺得女孩子有點自己的小想法、學點手藝、甚至想著靠自己勞動賺點零花錢，是好事，是能立住的表現。他點點頭，語氣溫和：“能啊。隻要編得整齊、好看、結實，過年過節的時候，肯定有人願意買去掛掛，添點喜氣。不過，你們得先用心學好，編得像樣了才行。不能為了賣錢就糊弄。這樣吧，你們先練著，等編好了，過年之前，我讓你們試著賣賣看。”
得了這話，兩個女孩更來勁了，頭碰頭地研究起來，小臉上滿是專心。炕上，大米啃夠了腳丫，又開始新一輪的“翻滾運動”，自個兒玩得美。秀娘坐在炕沿，就著明亮的燈光，手裡飛針走線，給兒子縫過年穿的新棉襖，嘴角帶著溫柔滿足的笑。屋裡爐火靜靜燒著，油燈的光暖暖地罩著每個人，充滿了安寧溫馨的煙火氣。
就在這當口，院門被“哐哐哐”地拍響了，聲音又急又重，在靜悄悄的冬夜裡聽著格外紮耳朵。還伴著張大花帶著哭腔、嘶啞的喊聲：“秀娘！平安！開開門！快開門啊！”
一家人都嚇了一跳。王平安心頭一緊，趕緊下炕穿鞋去開門。秀娘也趕緊下地穿鞋。門閂剛拉開，張大花就衝了進來。王平安趕緊把她讓進堂屋。她頭發有點亂，眼睛又紅又腫，臉上淚一道鼻涕一道的，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狼狽得很。一進來，她就一把抓住王平安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草，聲音嘶啞帶著哭喊：“平安！妹夫！你可要給我做主啊！林大壯……林大壯他……他找小寡婦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哇——！”
她這一嗓子，就像寒冬裡炸了個響雷，把屋裡溫馨祥和的氣氛炸得稀碎。秀娘看著嫂子，臉都白了：“嫂子，你說啥？我哥他……他不可能！你聽誰胡咧咧的！”
杏兒也嚇傻了，看著娘哭得撕心裂肺、瘋魔了的樣子，小臉一下子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豆不知道咋辦，看看痛哭的舅媽，又看看嚇哭的表姐和臉色難看的娘，眼裡也汪了淚。隻有炕上的大米，被這突然的吵鬨和娘起身的動靜嚇到，撇撇嘴，“嗷”一嗓子哭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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