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獃獃的坐在凳子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頌芝小心翼翼上前:“年福晉,您今日一天未吃東西了,廚房送來了您最愛的蟹粉酥,您吃兩口吧?”
為了區分兩個側福晉,奴才們稱呼上做了區分,而在這密秀院裡,為了哄年世蘭高興,頌芝都把側字去掉了。
年世蘭慢慢轉頭,眼眶通紅,語氣裡滿是自嘲:“我都落到這個田地了,廚房的人還肯給我送蟹粉酥?”
頌芝忙道:“他們很是恭敬呢,那些見風使舵的奴才最是消息靈通,都知道王爺隻是一時生氣,哪敢苛待咱們宓秀院呢。”
年世蘭忙追問道:“真的嗎?頌芝,王爺隻是一時生氣,並不是討厭我了?”
頌芝看有反應,忙道:“肯定是的,王爺之前如此愛重年福晉,哪能就這樣放下您了?”
“愛重?愛重?”年世蘭紅腫的眼裡再次流下眼淚,“那他為什麼這麼對我!為什麼不見我,為什麼要把我禁足——”
“因為你哥哥做了背主的事,王爺被那些人嘲諷識人不清,連皇上都對王爺很是失望。”
“什麼!”
年世蘭一轉頭,就見宜修出現在門口。
看著對方站在陽光中澄澈通透,好像不染塵埃的身影,年世蘭倔強的坐直身體,把眼淚往上拂去:“宜側福晉來做什麼?還有你剛剛說我哥哥怎麼了?”
宜修緩步走進來,剩下的婢女都留在了門外,頌芝見狀,蹲身行禮後悄聲出去了。
宜修坐下輕嘆口氣:“因為妹妹的緣故,王爺對年羹堯多有優待你是知道的,可沒想到你哥哥私下裡還和八爺那邊有來往。”
“王爺對你們兄妹二人的感情天地可鑒……你說說,遭遇了親近之人的背叛,王爺能不生氣嗎?”
“私下裡還有人說王爺識人不明真心錯付,皇上也覺得王爺連個奴才都管教不好……王爺一個人在前院待了小半月了,別說你了,我拿著內務去找王爺,也還被訓斥了。”
宜修很是真摯的說完了這番話。
如果是剛來,她可能還要掐著自己大腿免得露出異樣,現在她說謊不止能麵無表情,甚至還能帶上感情了。
果然,年世蘭聽完這番話,垮下身體喃喃道:“原來是這樣……哥哥怎麼這麼糊塗。”
到底是親哥哥,哪怕暴躁如年世蘭也沒有罵上一句,而是焦急道:“那現在呢?王爺和我哥哥都怎麼樣了?”
宜修搖搖頭:“我也見不到王爺,隻聽說這幾日前院被罰了好些個下人。”
看著失落的年世蘭,宜修伸手在她手上拍了拍:“年妹妹,咱們相處間雖偶有吵嘴,但也從沒有紅過臉,姐姐今日來就是提醒你一句。”
“王爺禁足你,雖是受到了你哥哥的牽連,但你也要快想想辦法,我就怕這拖得越久,王爺聽多了外人的話,會以為妹妹你對他的情誼也是假的……”
“誰!”年世蘭蹭的一下站起來,又驚又怒,“我對王爺的心日月可鑒,那起子小人居然敢挑撥我和王爺,姐姐,告訴我是誰——”
宜修嘆口氣:“前朝和咱們王府不對付還有誰呢?尤其是十爺,聽說都當麵……”
她沒有說下去,畢竟十爺隻是當麵得意的說,他們就不客氣的將四川總督的位置拿下了,嘲諷胤禛也最多是用年羹堯作筏子。
哪個王爺會關注後院這點子小事呢。
但宜修也沒有說完,所以年世蘭怎麼理解,就不關她的事了。
年世蘭眼裡直冒火,嘴裡還惡狠狠的念著敦親王三個字。
宜修忙打斷她:“妹妹,咱們可不能過問前朝之事,你還是想想如何見到王爺,解除誤會吧。”
年世蘭急的滿屋子亂轉,突然頓住:“姐姐,妹妹想寫封信回家,姐姐能幫我傳遞一下嗎?”
宜修露出一個自進屋後最真誠的微笑:“當然可以了。”
年世蘭大聲喊著讓頌芝去準備筆墨,一邊又期期艾艾的看著宜修:“那王爺這段時間提起我……肯定沒有的。那蟹粉酥定也是姐姐吩咐的,多謝了。”
宜修嘆口氣:“咱們一同伺候王爺,又不是生死仇人,妹妹和王爺有了誤會,姐姐幫不上忙就算了,哪還能讓奴才在這一點子用度上苛待你?”
年世蘭沒有說話,但麵色卻很是動容,起身對著宜修行了一個禮:“多謝姐姐。”
宜修微笑著扶她起來:“這點子事,哪用著妹妹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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