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頭低得更厲害了：「是。」
他繼續低著頭，等待家主下一個命令，卻聽到遠去的腳步聲。
周時楷離開了。
管家這才敢抬起頭來。
望著周時楷上樓的背影，管家仍有被無形力量壓迫著的感覺，直到周時楷轉過拐角，身影融進樓道的陰影中，那種威圧感才消失，讓他真正有喘口氣的機會。
明明他什麼也沒做，說的幾句話，也不過是正常詢問、交代。
明明他才二十四歲，剛接任家主之位，帶給他的壓力，卻一點不比老爺小。
周時楷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先是換了身衣服。
周家本家幾代都是單傳，但旁支親屬多，各家有個家忙不完的事，為了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也減輕本家負擔，所以每年的春節聚會定在除夕前幾天，聚會結束後，一直到元宵節，都是自由活動。
今年的家族宴會定在今天，周家上下從幾天前就開始為今天的聚會做準備，保姆們在莊園來回穿梭，忙得不可開交。
三點左右，便陸續有長輩過來，周老爺子也從書房出來，接受其他族人的「拜年」。
周時楷在房間裡打了幾個電話，下樓來時，客廳坐著好幾個長輩。
聽到動靜，周老爺子轉身，招手讓他過去。
周時楷便走到周老爺子身旁，微微彎腰：「爺爺。」
跟周老爺子打完招呼，周時楷站直身子，先是轉向沙發左側的長輩，挨個打招呼喊人——都是爺爺輩的，這些年他一直跟在老爺子身邊，每年至少見幾次，到都是老熟人。
老爺子們端著架子受完家族的問候，隨後客套的誇了他幾句。
周時楷拿出應付客戶的姿態，臉上始終維持不冷不淡的表情，嘴角微微扯出一點弧度，給人一種「微笑聽長輩說話」的禮貌。
讓原本對他有些不滿的長輩，也挑不出毛病來。
好在，這樣的彆扭並未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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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從監控室的方向走了過來，卻又在距離這邊兩三米的位置停下，靜靜等待。
周時楷適當地往管家的方向看了眼，而後俯下身，在老爺子耳邊輕聲說：「爺爺，我過去一下。」
周老爺子瞥了管家一眼，擺擺手。
周時楷站直身子，歉意地看向諸位長輩：「失陪了。」
也不等眾人反應，說罷，周時楷便轉身往隔壁會客室方向走去。
管家馬上跟了過去。
「少爺。」
周時楷先進了會客室，管家進來後，順勢關上門，而後把隨身帶來的筆記本打開，放在周時楷麵前，點開了一個視頻，「調查清楚了。」
是把他收進抽屜的報紙拿出來這一段的監控視頻。
視屏中顯示，一個小時前，一個保姆把幾本清理出來的雜誌，放進收納舊報紙雜誌的抽屜，等待明天一起清理了。
管家放進去的那張財經報，在最上層，保姆可能是看日期是今天的，以為是有人不小心拿錯了，擔心周老爺子看不了，於是她把雜誌放進去後，順手把那份報紙拿了出來，放回了原地。
好巧不巧，平時都是早上看報紙的周老爺子，今天早上沒看報，而是下午午睡起來了才看的，正好拿到了保姆剛放回去的那份財經報。
一切，都是那麼的巧合。
「我問過了。」
視頻播完，管家恭敬解釋道，「她平時很少負責整理報紙，今天大家都在忙，不知是誰把原本要清理的雜誌落在了收納櫃上，她正好看到，就順手給放了回去。」
說罷，管家重新點開了一個視頻。
視頻的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半，負責清理雜誌報紙的那個保姆，因為臨時被人叫去幫忙，順手把要處理掉的舊雜誌放在了收納櫃上，之後忙完，她竟也沒想起來被落下的雜誌，就這麼放了半天，直到下午被人發現。
視頻播放完，管家沒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周時楷，等待他最終的命令。
周時楷也什麼都沒說，重新點開了第二個視頻。
兩三分鐘的視頻，很快播完，偌大的會客室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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