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風衣的衣擺在氣流和熱輻射中微微翻卷,青銅麵具的裂紋在火光中投下古老的暗影。
兩頭影蝕獸感知到了威脅。
黑霧暴漲,四條反關節腿猛地蹬地,碎石炸開,
它們同時從兩個方向朝蘇晨撲來,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兩道模糊的黑線。
他沒有躲。
甚至沒有動。
麵具後麵,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個人在審視兩隻撲過來的蚊子。
右手擡起,五指張開。
周身火光一閃。
焰流在空中扭曲、匯聚、凝實,化為兩條十餘米長的火龍。
龍首、龍身、龍尾,每一片鱗甲都由壓縮到極緻的高溫火焰構成,溫度在2000℃的上限邊緣灼燒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兩條火龍幾乎同時出擊。
一條從左側繞行,一條從右側突進,精準地纏上了兩頭衝鋒中的影蝕獸。
“滋——”
黑霧在2000℃的高溫麵前像紙一樣瞬間蒸發,露出底下由甲殼和肌肉組織構成的本體。
甲殼龜裂、碳化、崩碎。
兩頭異獸被火龍死死纏繞在半空中,四肢瘋狂抽搐——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被寸寸焚滅,化為灰燼。
從蘇晨擡手,到兩頭異獸徹底消失。
前後不超過五秒。
兩顆暗紫色的結晶從灰燼中墜落。
蘇晨擡手。
兩顆結晶像被無形的磁力牽引,劃過兩道弧線,精準地飛入他的掌心。
他收攏手指,將結晶收入風衣內袋。
自始至終,沒有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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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
韓崢握著槍的手緩緩垂下,扳機還停留在擊發後的位置。
兩條火龍焚滅異獸的畫麵,還在他的視網膜上殘留。
那根本不是戰鬥。
是處刑。
兩頭E階異獸,一隻就能讓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全軍覆沒的存在,
在他麵前,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韓崢深深吸了一口氣,肺葉灌滿了帶著焦糊味的熱空氣。
人類的現代武力,在這種存在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強……太強了……”
王浩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整個人貼在車窗玻璃上,眼睛瞪得快要脫眶。
第一次是鋼構廠廢墟上方,火焰階梯踏空而來。
第二次是東海遠處的白焰衝天。
這一次,近在咫尺,火龍的熱輻射透過車窗烤在他臉上,每一根汗毛都在戰慄。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強。
這個男人的力量……到底有沒有上限?
車廂內的倖存者,那些剛才還在祈禱、哭泣、抱著孩子等死的難民目睹了全過程。
從火焰階梯出現到兩頭怪物化為灰燼,前後不到二十秒。
所有人,跪倒在顛簸的車廂地闆上。
額頭磕在金屬地闆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各種語言的讚美詞、敬畏詞、祈禱詞混在一起,匯成一片嗡嗡的、帶著哭腔的低鳴。
一個滿臉淚痕的老婦人用顫抖的手指指著窗外那個踩著火焰的身影,反覆念著同一個詞。
旁邊的翻譯嘴唇哆嗦著,低聲對韓崢說,
“她說……火神。她在說火神降世了。”
另一輛車上。
林小滿整個人趴在車窗上,黑眼圈底下的瞳孔放到最大,嘴巴微張,獃滯了整整三秒。
她知道會長很強。
但“知道”和“親眼看到”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衝擊。
身邊是廢墟、是屍體、是瀰漫著血腥味的真實空氣。
而會長站在火焰階梯上,輕描淡寫地擡了一下手。
兩頭怪物就沒了。
她的雙手攥緊了衛衣下擺,指節泛白,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一種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的、近乎灼燙的東西。
成為這種人的成員……哪怕隻是為他搭建一個通訊係統……她就已經站在了改變世界的那條線上。
同一輛車,後排。
亨利教授透過完好的那片鏡片,看著窗外火焰階梯上那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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