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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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安興衝衝地跑去跟那些知青說話，結果卻沒人理他，他不禁又羞又怒，往地上唾了一口：
“哼，你們認命了，我可不認命！等著瞧！”
有知青小聲提醒他：“馬上到開會的地方，你最好安靜一些。”
顧南安一點也不領情，認定這些人看輕他、嘲諷他，跟那些無知的牧民一樣。
就在他們到達公社的時候，有一群村民跑出來，拿著鐵帽子就往顧南安頭上戴，他掙紮著不願意，卻被牛軛綁住胳膊。
蔣桂枝和葉露雪還好一些，戴的是紙帽子，上麵寫著血淋淋的三個大字。
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另外一個公社的五個下放分子，另有當地富農、鄉霸，共有十餘人，被拉著遊行。
知青們默默往後退，他們當跟有幾個，差點也跟顧南安差不多，隻覺膽戰心驚，絲毫沒有圍觀群眾的興奮感。
葉露雪一直在那喊：“我是貧農的女兒！”可惜無人理會。
蔣桂枝低著頭，儘量避開拋過來的牛糞團，顧南安因為鐵帽子，脖子必須硬撐著，低頭都困難。
那些臟汙全部擲到他臉上，聲音響在耳邊：“向人民低頭認罪！打倒走資派！”
這一刻，顧南安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如今隻是行屍走肉而已。
這一場大會之後，三人再次被帶到牧區，竟然出奇地團結了，蔣桂枝和葉露雪不再吵架。
顧南安也不再發瘋，他的精氣神好像沒了，分配他什麼任務他就乾什麼，給什麼吃什麼，就是經常看著南邊的天空雙目失神。
幾天後，他們接到消息，有個跟顧南安年紀相仿的下放男子，投湖了。
蔣桂枝抱著顧南安大哭：“兒啊，媽就指望你了！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相信媽，隻要咱們熬下去，你爸爸肯定會來救咱們的！”
葉露雪茫然地看著戈壁灘，這次她沒有嘲諷蔣桂枝，因為之前在公社時，她百般懇求乾部。
解釋自己的出身，對方也隻是告訴她，最少要三年，他們這些人才能跟外界通信。
她最少得熬三年，才有可能跟葉天利聯係上。至於母親王素雲，葉露雪也不知道，她是跟生父回了江南，還是跟沈振華走了？
三年啊！不管她和蔣桂枝、顧南安母子，再怎麼互相看不順眼，他們都必須共同生活三年，還得相互扶持。
否則，每月一次的大會，他們會熬不下去的。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石子村，婧姝還在母豬的盆腔裡掏，第十二隻小豬成功出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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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要來抓她和沈爺爺去參加大會的村長，想著最起碼讓他倆加入遊行隊伍露個臉。
在看到十二隻健康的小豬，沈爺爺在給老母豬調配湯藥，婧姝在照顧小豬。
村長麵露喜色，因為去年這頭母豬隻生了六隻豬崽，還被它壓死兩隻。
他看一眼沈爺爺，這是個真有本事的獸醫。我們石子村也是有福氣了，把他分配到我們村來！
之前還嫌他年老乾不了活，吃白飯，現在看來，是我們賺大了啊！
婧姝以退為進，忙放下小豬去洗手：“不能讓村裡為難，我這就去遊行隊伍裡。”
沈爺爺為難地說：“這一胎豬崽生的太多，豬母奶水不足，沒有婧姝幫忙，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那最小的幾隻，怕是養不活。”
村長一跺腳：“算了，你們在這照顧豬崽，我跟支書彙報，這次大會你倆就不參加了。”
等村長走遠，沈爺爺和婧姝相視一望，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後怕和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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