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瀾語氣平和，聲音和六年前一模一樣，“你做到了。”
李滄月張了張嘴，六年裡攢了無數句話。
可到了嘴邊。
她卻隻剩下幾個字：“弟子沒有丟師父的臉。”
“瘦了，國事太多，你從小就愛逞強。”裴觀瀾替她理了一下鳳袍上的褶皺：“行了，站直了，你後麵還有人看著。”
李滄月收回手，退後半步，重新站直身子。
這時。
顧長生適時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裡帶著點笑：“玄都山時，多謝宗主救命之恩。那一掌之恩，小子還沒正式道謝。”
“乾得不錯。”
裴觀瀾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聖疆之會的事，老身都看在眼裡。你在第三十六環鬨出來的動靜，四朝現在還在議事院扯皮。”
“就是太能惹禍了。”
顧長生嘿嘿一笑，沒有否認。
清虛從後麵擠過來，拽了拽顧長生的袖子，小聲道：“宗主居然誇你了！”
顧長生：“……這算誇？”
清虛翻了個白眼：
“宗主這輩子誇過的人兩隻手數得過來，你自己數。”
“進去說。”
李滄月輕聲道。
她鬆開手，側身半步，讓出位置。
裴觀瀾也不推辭，邁步跨過城門，走進大乾的京城。
道隱宗的車隊進入京城正門。
百姓夾道歡迎，情緒熱烈但秩序井然。
入宮之後。
接風宴設在太和殿。
宴請所有的道隱宗中人，李滄月親自請裴觀瀾入主位，自己坐到側首，顧長生和清虛則在下首相陪。
酒過兩巡，裴觀瀾擱下茶盞。
“遷宗的事，路上已經安排好了，留在後方處理宗門事務的弟子，三日內便能趕到。”
李滄月點頭：“地方已經備好了，顧家莊旁的雲隱山。”
裴觀瀾抬眼看了看她。
“顧家莊？”
“帝君近日在那邊試製農具，莊子規模擴得快，周圍空地多。”李滄月語氣平淡，“雲隱山離莊子近，山勢平緩，水源充足，適合建宗。”
“為什麼選那裡？”裴觀瀾問。
李滄月也沒繞彎子。“顧家莊的規模還會繼續擴大。工坊、煤窯、鐵鋪、造紙坊，這些攤子越鋪越大，盯著的人也會越來越多。明麵上有朕在，沒人敢動，但暗地裡的事誰也說不準。”
她看著裴觀瀾，語氣平靜：“道隱宗立在旁邊，比朕的一道旨意管用。”
“可以。”
裴觀瀾倒是沒什麼意見。
她對於地址倒是沒有太大的講究。
“大乾如今手握三條聖脈，根本就不缺乏氣運，隻要在大乾的地界上，道隱宗的選址在哪，都差不多。”裴觀瀾端起茶盞，“倒是你，想得倒挺遠。”
李滄月答得坦然：“顧家莊那邊做的是利國利民的事，朕不想讓任何人攪了。”
裴觀瀾嘴角那絲弧度一閃而過。
“聖脈煉化準備的如何？”
李滄月放下筷子：“就等師父你們來，擇日便可以開始。”
裴觀瀾微微頷首。
“三條聖脈全部融入地脈之後，大乾的氣運會迎來一次爆發。屆時，境內靈脈複蘇，土地肥沃，修煉資源也會隨之增加。”她頓了頓，“這對道隱宗同樣有益，弟子修煉的速度會比在中州快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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