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腦袋上招呼的混賬了。
可懂是一回事。
心裡空出來那塊,堵不回去。
院子一下少了個人。
少了那個蹲門檻啃冷餅、偷雞摸狗、被她追著打還回頭貧嘴的人。
許平君轉身去灶邊。
鍋蓋一掀,糊味衝出來。
她拿勺子刮鍋底,越刮越響。
許廣漢小心湊過去。
“平君,要不爹去買點米?”
“閉嘴。”
“哦。”
許廣漢縮回門邊,偷偷看陸長生。
這義子太穩了。
大漢皇曾孫從自家院裡被接走,他連鞋都沒換一隻。
換成旁人,早就跪地哭天搶地求富貴了。
陸長生偏偏還在削木棍。
許廣漢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義子到底是山裡撿來的,還是天上掉下來的?
馬車裡。
劉病已一直沒開口。
霍光也沒急著說。
他在等。
一個市井小子被突然塞進滔天富貴裡,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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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會自己從骨頭縫裡爬出來。
人一慌,就會找能抓的東西。
霍光要做的,就是成為那隻手。
劉病已撩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頭的街。
南郊越來越遠。
臭水溝沒了。
破牆沒了。
賣漿老頭的吆喝也聽不見了。
路麵變平。
行人變少。
甲士變多。
每過一道街口,都有人提前清道。
劉病已忽然把車簾放下。
“大將軍。”
霍光抬起頭。
“殿下。”
“別喊殿下。”
霍光停了半拍。
“病已。”
劉病已把舊布塞進懷裡。
“我進宮以後,許家會怎樣?”
霍光早料到他要問這個。
“許廣漢有功,也有清白官身。”
“朝廷會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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