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那一抹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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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火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知道邊界很危險。
整個聯邦沒有人不知道。
他在主播的群裡看過太多照片了，那些從前線傳回來的照片。
蟲族的巢穴像巨大的膿包一樣。
而那些被啃噬過的星球表麵坑坑窪窪像是爛掉的蘋果
還有周圍那些漂浮著的殘骸……
每一張他都存了。
每一張他都反複看過。
可真正到了這裡，他才發現照片這種東西有多無力。
那種從舷窗外麵滲透進來的壓迫感，是任何像素都無法傳達的。
直播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隔著屏幕，和他一起盯著舷窗外那片灰黑色的星域，連打字都忘了。
雲火的手在發抖，操縱杆上全是他的汗。
但他沒有掉頭。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隻有幾十個觀眾的直播間，想起了每天對著冷冰冰的鏡頭自言自語的那些夜晚，想起了一度認真考慮過要不要去找份正經工作，然後又在關掉直播界麵之後沉默很久的自己……
人這一生，總要為了點什麼目標活著。
有的人為了錢。
有的人為了名。
有的人為了一個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執念。
而他雲火，則是不想一直做那個被淹沒在人海裡，默默無聞的小主播。
“大家看，這裡就是聯邦與蟲族的邊界了。前方那片星域，就是蟲族的領地……”
彈幕重新開始滾動，比之前更快更密。
【臥槽！他真的到了！】
【媽呀！那片黑的什麼玩意兒看著好恐怖。】
【主播，你還活著嗎？主播眨眨眼！】
【有沒有人覺得那片黑的看著像活的……我起雞皮疙瘩了。】
雲火的目光從彈幕上掠過，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右上角那個數字正在以一種讓他心跳加速的勢頭往上躥。
八十萬。
九十萬。
然後他的餘光捕捉到了舷窗外的某個東西。
那裡有什麼在發光。
起初隻是針尖大的一點。
像是有人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裡，用最細的筆尖點了一滴銀白。
雲火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那光點還在。
不但還在，而且更亮了。
他沒看錯。
【咦？那是什麼東西？怎麼在發光？】
【哪裡哪裡？】
【就前方啊，那片黑漆漆的裡麵，有個白點，你們沒看到嗎？】
【真有誒，我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剛才還沒有的吧？】
【截圖了截圖了，這什麼玩意兒？】
他們開始呼朋喚友。
九十五萬。
九十八萬。
就這樣逼近了一百萬。
雲火沒有注意到人數。
他的眼睛已經離不開那個光點了。
好奇心這種東西。
對於他這麼一個小主播來說，有時候比求生欲更重。
雲火咬了咬牙，手指在操縱杆上往前推了一格。
飛船朝著那方向，又近了一點。
同時，他伸手擰動鏡頭上的變焦環，把畫麵拉近。
這套設備是他為了這次直播花掉大半積蓄買的。
貴是真貴，掏錢的時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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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當變焦環轉到底，畫麵卻沒有絲毫模糊的時候，他在心裡對之前咬著牙付款的自己說了聲謝謝。
貴是有貴的好處的。
不像那些山寨便宜貨，稍微拉近一點就糊成一團馬賽克。
鏡頭穩住了。
箭身破開虛空，拖出一道長長的銀白色尾跡，直直地衝著他這個方向而來。
對方的目的地似乎是那座蟲巢。
直播間裡，將近一百萬雙眼睛，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那麼關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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