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表裡不一的月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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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馬修看著他。
覺得很是新奇。
這個像鵪鶉一樣瑟瑟發抖的月光族族長，在見到了被數千月光族目不轉睛注視下的他，覺得很是新奇。
而且，從對方踏入月神宮的那一瞬起，巫馬修便察覺到了月光的異動。
是個備受月華寵愛的孩子。
“你怕我？”
巫馬修起了逗弄的心思，聲音裡含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月希猛地抬起頭。
然後，他整個人就呆住了。
一動不動，像一尊被定了身的石像。
他確實呆住了。
眼前這張臉，他在夢裡描摹過無數遍
在那些石柱前想象過無數遍.
在本子裡用文字追逐過無數遍……
可那些想象，那些描摹，那些文字，加起來都不及此刻真實之萬一。
他呆得徹徹底底，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他的臉頰被人輕輕戳了戳。
月希猛地回神，才發現不知何時，神已經走到了他跟前。那根手指還停留在他臉頰邊，指尖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
神……摸了他？
摸了他？
那張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通透。
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頸，像一片月光突然染上了晚霞的顏色。
他整個人都紅了。
“不是。我隻是擔心自己沒資格見您。”
月希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很混亂。
甚至他把星月弓與星月箭找自己比試這件事，也一股腦兒地攬到了自己身上。
他在想：
會不會是神蘇醒之後，見到了如今的月光族，見到了在他帶領下顯得太過弱小的月光族，不複神代時期那無上的榮光。
所以，這才親手創造了星月弓與星月箭，想要讓它們來取代自己？
取代他這個不稱職的族長。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紮在月希心口，不致命，卻疼得厲害。
——這想法要是讓星海間其他人知道了，估計人人都想仰天長歎，以袖掩麵，哀泣涕零。
什麼？你說現在的月光族太弱小？
那被他們摁在地上爆錘了這麼久的我們，又算什麼？
垃圾？
還是垃圾都不如？
蟲族：雖然我們已經沒了，但我還是想說你們弱個大頭鬼。
“你叫什麼名字？”
巫馬修的聲音落下來，打斷了他愈演愈烈的胡思亂想。
見他又有要低頭的趨勢。
巫馬修乾脆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頰，把他的腦袋穩穩地掰了回來。
不許低。
月希被迫仰著臉，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著轉。
“月希。希望的希。”
這個名字，寄托著整個月光族的希望。
希望再次見到神。
希望那場橫亙了無數個日夜的等待。
終有回響。
“我記住了。”巫馬修鬆開他的臉頰，手掌順勢落到了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還有下次和我說話，不許低頭。”
他的聲音頓了頓，添上了一句。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無需自責。”
巫馬修的手掌落了下來，輕輕揉了揉月希的腦袋。掌心觸到發頂的那一瞬間，月希眼眶裡轉了許久的東西，到底還是沒能忍住。
那滴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來，溫熱，滾燙，像是把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等待與期盼，在這一刻儘數融成了水。
然而。
作為月光族的族長，雖然此刻站在神明麵前，可旁邊還有那麼多看好戲的族人呢。
那些人雖然一個個規規矩矩地站著。
但耳朵豎得比星兔還長。
眼睛亮得比星燈還明。
他身為族長的威嚴，總還是要的。
於是那滴淚，在滑到下頜之前，便悄然蒸發了，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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