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你的神學沒及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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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看看。”
巫馬修的聲音從前頭飄過來，輕飄飄的。
楊枝等人愣了一下。
隨意看看？
看什麼？
這座月神宮嗎？
他們下意識地抬起眼，認認真真地打量起這座宮殿的內部來。
方才進門的時候太緊張了，光顧著走路，光顧著感受腳下那汪液態月光似的涼意。
根本沒抬頭細看。
現在得了允許，他們才終於把目光從腳尖上拔起來，然後他忘了呼吸。
月神宮的內部，和從外麵看完全不是一回事。
從外麵看，它是一座宮殿。
清冷的，華麗的。
可從裡麵看，它根本沒有頂。
不是“屋頂很高”的那種沒有頂。
是真的沒有。
楊枝仰起頭，看到是一片完整的星空。
星子安靜地亮著，不是窗外那種被框住的景色，而是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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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分明記得。
從外麵看，月神宮是有頂的。
這件事楊枝記得很清楚。來的時候他在飛船上，遠遠地望過一眼。
那座宮殿穹頂的弧線優美，像一彎倒扣的月亮。可此刻他站在裡麵，仰起頭，看到的卻是一片毫無遮擋的星河。
“這……這怎麼做到的？”
話脫口而出之後，楊枝就後悔了。
問這個乾什麼？
人家月神大人哪有閒工夫給你解釋建築結構。他問完就已經做好了這個疑問石沉大海的準備。
然而，楊枝聽見了月神的回答。
“好奇這個嗎。”
巫馬修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語氣裡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這是我的弟弟星神做的。他非要說什麼‘這樣更好看’。”
楊枝猛地抬起頭。
他其實看不清月神的真容。
神明的麵孔籠在一層薄薄的月光裡，不是刺眼的那種光，而是一種清透的銀白色，像隔著一層落了霜的玻璃在看人。
輪廓是有的，眉眼是有的……
可每當楊枝想聚焦，想仔仔細細地辨認清楚時，那層月光就會把視線輕輕推開。
神——不可直視。
這個道理，不是神明規定的，而是凡人身體的極限。就像人不能直視正午的太陽，不能跳進岩漿裡遊泳，不能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踏入真空……
不過，或許因為此刻站在他麵前的是月神。
周圍的月光雖然明亮，卻並不刺眼。
它隻是安靜地亮著，涼沁沁的，柔柔的，像夏夜裡落在手背上的一小片清輝。
楊枝甚至可以透過那層光，隱約捕捉到一些細節：對方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垂落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睫毛，還有說話時嘴角那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忽然想到，如果這個時候站在這裡的不是月神，而是太陽神。
楊枝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麵：
萬丈金光從神明身上迸射而出，亮得能穿透眼皮，亮得能把視網膜灼成一片白，別說看臉了，連往那個方向多站一秒都怕自己被烤成一縷青煙。
估計他眼睛都會被當場刺瞎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楊枝就趕緊把它摁了回去。
——在心裡編排太陽神，他是嫌命長嗎？
不過話說回來。
月神剛才說，這座宮殿的“頂”，是星神做的？
楊枝的腦子還在轉，旁邊一道聲音已經不鹹不淡地飄了過來。
“你的神學是沒及格嗎？”
月希終究還是沒忍住。
他這張嘴，憋了又憋，忍了又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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