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被偷家的太陽神與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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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馬修剛想起身，腿還沒來得及動。
忽然，他感覺到什麼，低頭看去。
下半身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條黑色的毛毯。
那毯子薄薄的，輕得像一片被夜色凝成的雲，覆在他膝上，幾乎沒有重量。
黑色麵料上沒有半點花紋，純粹得連一絲雜色都找不到。
不用說巫馬修也知道，這毯子是從誰那裡來的。
每回巫馬修在宮中隨便尋個地方小憩。
無論是在月華池畔的玉階上，還是在回廊儘頭的窗台邊。
隻要他一闔眼。
那些光屑便會悄無聲息地聚攏過來，自動自覺地紡成一床薄薄的月光被，輕手輕腳地蓋在巫馬修身上，等他醒來再安安靜靜地散開。
不過在認識夜神之後，有時候，落在巫馬修身上的不是月光。
是夜色。
他睡醒之後，就會發現身上多了這麼一條黑色的毯子。
有時候是疊得整整齊齊搭在膝頭，有時候是隨意地披在肩上，有時候是從胸口一直蓋到腳踝，把他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半張臉。
每一回的毯子都不一樣。
但都是同一種顏色，同一種質地。
“夜，我的月神宮，都快塞不下你的毯子了。”巫馬修的聲音裡帶著絲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他這話可沒有半分誇張。
旁人大概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在這座清冷華美宮殿深處，竟專門空出了一間房。
那間房裡裡麵整整齊齊地疊放著滿滿一屋子黑色的毯子，新的壓著舊的，厚的疊著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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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已經疊了不知多少年月。
他這次也同往常一樣，將膝上這條剛醒來的毯子拎起來，遞還給它的主人。
夜神伸手接過，將整條毯子收進懷裡。
“我可以將我的夜神宮搬過……”
說到這裡，夜神頓住了，他垂著眼，手指在毯子上輕輕摩挲，心中默默記了一筆。
這是他給月蓋的第九千八百三十四次。
也是他試圖把夜神宮搬過來的第九千八百三十四次。
其實他早就想搬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念頭的呢？
大概是第一次在月神宮見到月，他就不想回去了。
後來，他想把夜神宮搬到月神宮的旁邊，或者乾脆搬到月神宮裡。
反正他的宮殿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不占地方，塞在哪個角落裡都行。
可是這九千八百三十三次，全被太陽神和星神攔了下來。
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理由是沒有理由。
夜神不是沒有想過硬闖。
論實力，他並不懼怕太陽神與星神中的任何一個。
他是夜。
是從永恒的黑暗中凝結出來的意識。
太陽的光芒再熾烈，總有落山的時候。
星辰的領域再遼闊，總有照不到的角落。
可他沒有。
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因為這兩神是月的兄弟。
作為他唯一的摯友，他不想讓月為難。
他可以接受太陽神和星神看他不順眼，可以接受自己的夜神宮在黑暗儘頭孤零零地懸著，可以接受這九千八百三十四次提議全部以失敗告終。
但他不能接受月神夾在中間。
左邊是自己的兄弟，右邊是自己的摯友。
兩頭為難，找不到一個所有人都能滿意的解法。
所以他隻是接過毯子，默默地記上這一筆。
等他走了之後，這條毯子大概又會被月神收進那個房間裡，和他之前送的那九千八百三十三條疊在一起。
這樣也好。
他的毯子替他守著月，也替他在月神宮裡占了一間房。
見夜神的神色忽然萎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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