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無顏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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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月之前，夜神從未有過一丁點情緒起伏。他的世界裡沒有喜，也沒有悲，隻有無邊無際的暗，和永恒的寂靜。
他甚至不知道“情緒”是什麼東西。
可遇見月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每次見到那雙含笑的眼睛，他的胸腔裡便會湧起一股暖融融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
後來他才知道，這種情緒叫喜悅——見到一個人時，心會不自覺地亮起來，像是暗室裡終於透進了一縷光。
而前幾天，他又學會了一種新的情緒。
嫉妒。
他嫉妒影。
嫉妒自己的影子。
嫉妒對方可以光明正大地、理直氣壯地蹭到月身邊，翻肚皮、蹭手心、打呼嚕。
得到月的撫摸和喜愛。
那些他藏在心底，不知該如何表達的東西，影輕輕鬆鬆就做到了。
於是這幾天。
夜神偷偷摸摸地觀察了影的一舉一動。
看它怎麼邁步子，怎麼歪腦袋，怎麼在月伸出手時蹭來蹭去。
然後今天。
他一把將它關進了偏殿最深處的櫃子裡。
於是，今天夜神變成了影的樣子，來到了月的麵前。
影：用完就丟的渣男。
剛出現時，夜神其實是忐忑的，心跳快得不像話，爪子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但他偷偷抬眼觀察了一下。
他的摯友的神態自若，眉眼彎彎，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應該是……沒發現吧？
於是當月伸出雙手的那一刻。
他再也沒有猶豫，撒開腿就衝了過去，一頭紮進那雙溫暖的手掌裡。反正他現在不是夜神了，隻是一隻小黑貓而已。
撒嬌、賣萌、翻肚皮，都可以吧？
於是他學著影的樣子，躺倒，亮肚皮。
但他終究是第一次做貓。
有些反應，實在是太僵硬了。
比如被摸耳朵時會先繃一下再軟下去，比如翻身時尾巴會忘了收，比如……
如今被發現了，到底該怎麼收場？
他在摯友心中……還剩下多少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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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貓、翻肚皮、打呼嚕、被揉得喵喵叫……
這些畫麵一幀一幀地在夜神腦中回放，每一幀都足以讓他羞愧到原地消失。
這一刻，夜神覺得自己甚至連影都不如，至少影做那些事做得坦坦蕩蕩、行雲流水。
而他卻偷偷摸摸，自以為天衣無縫。
夜神內心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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