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降下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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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登星
沐爸沐媽站在街角，手裡攥著一疊早已被翻得卷了邊的尋人啟事，逢人就問：
“你好，請問你見過我兒子嗎？”
得到的回應千篇一律。
搖頭、擺手，一句匆匆的“沒見過”，或是一段尷尬的沉默……
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失望，卻始終沒能學會對失望麻木。
希望有時候是這個世界上最折磨人的東西。
他們對視一眼，互相歎了口氣。
偶然間抬頭看著天空才發現天格外的藍。
蘭登星的天，難得藍得這樣透亮。
陽光從灰蒙蒙的工業霧靄中撕開一道口子，金燦燦地鋪滿了整條街。
上次見到這樣的情景時，大概還是他們小的時候吧。
那時候，蘭登星的工業汙染還沒這麼嚴重，偶爾還是能看見這樣的天空。
但後來，等他們的孩子出生後，便再也沒有看見過了。
沐爸沐媽將目光從那邊格外藍的天空中移開，落到了手上的尋人啟事上，心便又是一痛。
每一次無功而返，兩個人都會沉默地走回那個空落落的家。
開門時沐媽總會在門口多站一會兒。
仿佛這樣就能等到那個本該從屋裡跑出來迎接他們的身影。
今天他們回去得比往常早。
走到家門口時，天色雖已昏黃，卻還透著天邊最後一抹不甘落下的光亮。
沐爸走在前麵，腳步忽然頓住了。
家裡的門開著，就那麼半敞著，屋裡的燈也亮著，暖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除了他們夫妻倆，隻有沐離能開這扇門。
沐爸手裡的尋人啟事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他們幾乎同時衝了進去。
屋裡空無一人，廚房的灶台冷著……客廳的椅子還保持著他們出門前擺放的角度，風吹動窗簾，把窗外昏黃的天光一下一下地送進來。
希望驟然落空。
兩人隻覺得腳下就是望不到底的深淵。
沐媽的腿一軟，靠在門背上，整個人順著門板緩緩滑坐下去。
此刻，她心底被絕望填得滿滿當當，輕聲念道：“沐兒，媽媽好想你。”
沐爸蹲跪在地上，手臂撐著膝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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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
沐離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狂奔而來。
他回來已經有一陣了。
不過第一時間就跑去父母工作的地方找人，卻被告知兩人都辭了職。
他往回走的時候，才看到大街上貼滿了印著自己照片的尋人啟事，一張挨著一張，貼滿了電線杆、公告欄、天橋欄杆……
而算上路上花費的時間，他也就消失了數天而已。
沐離心裡一酸，拔腿就跑。
拐過一個街角。
他一眼就看見了靠著門背的沐媽，還有跪在地上的沐爸。
沐爸和沐媽聽到那聲呼喚，剛開始都以為是幻覺。他們這段時間聽見太多次了，無數次在人群裡以為看到了兒子的臉，無數次在夜裡驚醒以為聽見了對方的聲音，無數次……
但這一次，那聲音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們抬起頭，看了過去。
落日餘暉裡，他們的兒子正朝他們跑來。
“他爸，我是不是又眼花了？”
沐媽愣愣地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就碎了。她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了沐爸的胳膊。
沐爸的嘴唇哆嗦著。
他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
暮色從門口湧進來，把他們兒子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麵上。
那道影子跑得跌跌撞撞。最後，張開雙臂，一把將他們兩個人同時抱住。
不是幻覺。
沐媽的眼淚終於決了堤，她一把回抱住沐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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