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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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親衛停在石階下方，抬頭望向關口前那些沉默的重甲武士，讓隨行的翻譯高聲用漢話喊道：
“我是黃金家族的阿必失合。”
“城門前的宋軍武士，報上名來！”
對麵的條頓騎士冠軍卻自始至終沉默不語。
唯有重劍出鞘的寒光，作為回應。
阿必失合眯起眼。
他並不愚蠢。
剛才那些倒在石階上的勇士，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這些武士不是靠人數就能堆死的。
但可汗親衛的榮耀也不允許他退縮。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親兵，自己一步一步踏上石階。
第一記交鋒來得極快。
阿必失合的彎刀帶著呼嘯橫斬而出，對麵的條頓騎士沒有退，直接用甲胄硬擋，隨即重劍貼著彎刀反劈回來。
火星在兩方武器與甲胄碰撞的瞬間炸開。
兩人沿著石階邊緣錯身而過，又幾乎同時回身再斬。
僅僅幾個來回，阿必失合的心就沉了下去。
在馬上，他有把握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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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種狹窄地形的步戰環境下，這些披著板甲的怪物，幾乎沒有破綻。
他們的動作不快，卻穩得可怕，每一次揮劍都像是經過無數次演練後得出的最優解。
又一次對拚後，阿必失合的刀鋒被硬生生震偏。
他的虎口一陣發麻。
這一瞬間，他已經明白了結果。
再打下去，他會死在這裡。
阿必失合後退一步，借著同伴掩護脫離戰團，順手抓過那個還在高聲喊話的翻譯，直接往前一推。
“勇士們，衝上去！”
他想借此脫身，可城牆上的宋軍，早已不會給這位蒙古先鋒任何機會。
早在條頓騎士死守路口、爭取布防時間的間隙，鐘逸便已下令調動神臂弩手，將強弩對準山道要害。
更高處的山坡上，宋軍更是備好早已雕琢成型的礌石。
這些球狀的石塊一旦滾落，便會在陡峭山崖上反複彈跳，能夠多次殺傷敵軍。
而此刻蒙古軍上下的注意力，全被山道中如鐵閘般的條頓騎士吸引，竟完全忽略了城牆與山坡上的殺機。
數支神臂弩同時激發，尖嘯破空而去。
礌石滾落，砸得山道上的怯薛親衛人仰馬翻。
混亂之中，為首的阿必失合當場被弩箭貫穿胸膛，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便滾下了滿是屍體的石階。
而那些如同門神般守在路口的條頓騎士，全然不顧可能波及自身的友軍火力，依舊如鋼鐵雕塑般死死扼守通道，逼得蒙古軍前仆後繼，卻始終無法寸進。
沒過多久，蒙古軍後方便響起了沉悶的撤退號角。
望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敵軍，始關門城牆上瞬間爆發出宋軍壓抑已久的歡呼。
上午碼頭慘敗的陰霾，終於被這一場酣暢淋漓的防守勝利衝散了不少。
元帥府內，原本對西比拉這位“異域女將”心存芥蒂的諸位宋軍將領，此刻再無半分輕視。
鐘逸站在地圖前，說道：“今日是蒙哥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日，據各位指揮使回報，蒙古人在釣魚城下丟下的屍首，至少有數千具。”
“這般強度的猛攻，即便以蒙古人的軍力，也撐不住連續消耗。”
他指尖在地圖上依次劃過八座城門：“因此我判斷，接下來蒙哥不會再發動全麵進攻，而是會集中兵力，針對一處或幾座城門、關口，重點突破。”
眾將聞言紛紛頷首，深以為然。
“那我軍戰術便簡單明確，一旦斥候探明蒙古軍主攻方向，立刻將條頓騎士調往該處，以精銳擊破其一路鋒芒。”
“其餘關口則依托地勢死守，如此便可穩守釣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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