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雁城。
作為江南首府，也是江南總督府所在之處，這裡卻並無半分熱鬨氣息。
街道上冷冷清清。
偶然會有衣衫襤褸的人出現，片刻看到街道上時不時出現的總督府府兵，便又驚恐地躲進房間。
與街上冷冷清清完全相反的，是江南總督府內。
歌舞昇平，數十個歌姬在院中搖曳生姿，江南小調，搭配著略顯虛弱的柔弱聲音，唱得人心癢癢。
十幾位官員怡然自得地聽著曲兒，數十個下人在侍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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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點，鮮果，肉食。
香氣撲鼻，歌姬們都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江南水患，雁城並未被淹，可尋常百姓家都缺了糧。
別說鮮果肉食，就連米都要斷了。
廳堂內，走出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一身錦袍，沒穿官服，可臉上明顯不怒自威。
方才還聽得怡然自得的官員們，慌忙站起身來，躬身行禮。
「總督大人。」
陳立的臉色有些陰鬱，目光掃過這場麵，額頭上青筋滾動。
作為江南總督，他很煩！
有這些自作聰明的蠢下屬，煩透了！
倉庫裡的存糧，才有多少？
給那些賤民得了，那些蠢東西，竟偷偷轉移那些存糧，想著趁著水災賣出去牟利。
轉移也就罷了，偏偏還讓人給看到了！
搞得江南眾怒，發起暴亂！
如今賑災糧倒是要到了，可押賑災糧來的，是李茂！
西廠新任檔頭！
對於京城最近幾日發生的事情，他並不清楚。
隻知道京城飛鴿傳書來，告訴他，藏好那些東西別漏，還提醒他這個西廠的檔頭來者不善！
此事很嚴重！
可這群蠢物，竟還有心思在這裡飲酒作樂！
生怕那西廠不查他們？
氣惱之下，陳立猛的一把掀翻了身前擺滿了鮮果肉食的桌子。
「哢擦……」
鮮果滾了一地，肉食更是被壓在桌下。
周圍的歌姬與下人們眼眸直直地盯著那些吃食，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趴在地上咬一口。
「你們還敢吃喝玩樂？」
「沒收到信兒？那個西廠的李茂最晚明日就到！」
「怎麼著，要不明日給他也整個接風宴？讓他看看你們這群蠢貨貪了多少？」
說著，猛地抬腳，狠狠地朝著一旁身穿陳舊官服的瘦弱老人踹過去。
老人猛地跌坐在一旁，狼狽地拍了拍有些陳舊的官服，唯唯諾諾地跪坐在地上。
「你！劉城！」陳立猛地指了指老人，咬著牙怒斥道：「都是你這老狗惹出來的！」
「讓你去轉移糧食，這麼簡單的小事兒，都能讓災民看到！」
「活該你一輩子當個破落縣令！」
劉城低眉順眼，蒼老的臉上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
直到陳立轉頭，他臉上的笑都未曾消失，隻是藏在袖口下的拳頭緊緊地攥著。
陳立轉頭看到一旁另一個滿臉訕笑，身材肥胖的老人，臉色變得更難看。
「啪！」
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老人的臉上。
那肥胖的老臉，猛地哆嗦了幾下。
「李千巒，你這個貪得無厭的老東西！這些年給你給的不夠是嗎？都捧你當上江南巡撫了，那麼點兒破糧食都貪！」陳立的臉很陰沉。
這一切，都是眼前的江南巡撫引起的！
「總督大人，這不是……」李千巒咧著嘴，被打了那一巴掌就像沒被打一樣，笑得很討好：「這不是屬下那兒子最近欠了些賭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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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知道，犬子好賭成性，這些年您給的錢，全都給他填賭債了，前兩日催收的上門，屬下也沒辦法，隻能想出這個笨法子……」
陳立指著李千巒，臉皮都氣的要哆嗦起來了，最終泄氣的一笑。
氣到極致，真的會笑！
笑得很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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