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間,楚宇好像聽到了鞭炮聲。
這都禁放多少年了,怎麼還有頂風作案的,不想過了唄?
等他睜開雙眼,瞬間驚呆。
迎麵牆上的掛曆中,張愉一臉欲語還休,她俏手仰指旁邊的數字,仿佛在告訴他,現在是1983年2月,馬上就要過年了!
旁邊大鏡子上,偉人高瞻遠矚,底下一片向日葵簇擁中的天安門光芒萬丈。
鏡子中的自己神采飛揚,白淨的小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
鐵絲焊接的臉盤架,牡丹怒放的大暖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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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工作者的茶缸子,紅燈牌收音機旁是個碩大的手電筒……
這一切的一切,我重生了!
正在這時,楚宇聽到外屋有人在輕聲交談。
「劉老師,您不用送了,我回去啦。」聲音細細的慢慢的,楚宇聽著有些熟悉,但沒想起是誰。
「沒事,回去替我謝謝你媽,年年還想著我們。」這個聲音是老媽,也就是對方口中的劉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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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和母親的結合,放幾十年後都是黃金標配,醫生+老師。
父親是北戰醫院的一名醫生,母親是育紅中學的老師。
等客人走後,楚宇開門走出臥室。
「媽,剛才誰啊?」楚宇挎著年輕了三十多歲的老媽,又撩頭髮又摸眼角仔細觀察是否有魚尾紋。
劉春秀扒拉開兒子的手,嗔怪說道,「誰,你說誰!小澈你都不記得了,小時候還說要娶人家呢。」
母親這一提醒,楚宇想起了剛才那個聲音屬於誰。
蘇澈,以前他家的鄰居。
也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楚宇隻比蘇澈大一歲,但因為他早上一年學,還有學製改革等原因,兩人的差距越來越大。
現在楚宇已是華都廣播學院大四的學生,而蘇澈卻因為去年高考失利,隻能在一家小廠子打零工。
「唉,多好的孩子,怎麼就生在了這樣一個家庭。你看那小臉瘦的,她才多大啊,眼裡就沒了光彩。」
劉春秀的感嘆,勾起了楚宇關於蘇澈的回憶。
早些年全國都相當落後,北戰醫院也是如此。
當時醫院的職工宿舍都是一排排的小平屋。
楚宇也不知道當初分房的依據是什麼,反正主治醫師楚誌國同誌,和保衛科的蘇炳誌同誌成了鄰居。
當時每排平屋差不多有七八間,每排間隔大概兩米的樣子。
每當蘇炳誌酒醉歸來打老婆孩子的時候,那動靜橫向能席捲全部七八家,縱向則是輕易覆蓋前中後三排!
可想而知蘇澈小時候的陰影麵積有多大。
幼年的時候,孩子能很快把痛苦忘掉,兩小隻玩在一起充滿了笑聲。
等上小學之後,蘇澈開始躲避包括楚宇在內的所有人。
小小女孩已經知道了什麼叫做丟人!
每當半夜父母在她旁邊連罵帶打,她都會縮得小小的,渾身發冷。
「明天你去小澈家一趟,把這十塊錢,二十吧,把這二十塊錢給她送去。」
劉春秀一邊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盛著肉丸的小盆,一邊繼續感嘆。
臘月二十八往楚家送炸丸子,已是兩家的傳統節目。
這個傳統起源於十幾年前,當時楚家和蘇家還是鄰居,兩人還都沒上學。
某年過年期間,不知道是蘇澈的母親哪根筋錯了,還是那年丸子炸得有些多。
反正平時不怎麼來往的鄰居,蘇母卻在臘月二十八這天,讓女兒蘇澈去給楚家送了一小盆油炸丸子。
當時心善的劉春秀,不想讓幾個丫頭過得太辛苦,給了蘇澈三元錢。
這讓一向沒什麼見識的蘇母,覺得找到了一條來錢的道兒。
於是從那年開始,蘇母每年臘月二十八,都讓蘇澈去給楚家送炸丸子。
劉春秀也是一直禮尚往來的,給蘇澈一小筆現金。
小時候孩子們不懂事,蘇澈每次來送丸子時,臉上都有著少有的燦爛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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