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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感受到皇上的目光，傅圓兒的腦袋又低了低。
她難以壓製住心中的情緒，是激動的，是隱忍的，或許還有一些擔心。
她不像其他公主皇子一樣，可以日日都能見到父皇。
這些年她和他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就連貴妃宮裡隨便哪個宮女，得以麵聖的機會都比她多得多。
宮中舉辦任何宴會，母妃都從來不讓她參與。
父皇來母妃宮裡，母妃總是提前把她鎖在房間裡，不許她出來。
有時候甚至能鎖一天一夜，自然沒人給她送飯，也沒人來過問她半句。
有時候她回想，是不是做個普普通通的宮女，也比做公主要好？
她既想見父皇，又怕在他眼中看到熟悉的厭惡。
傅圓兒在距離皇上很遠的位置停下，再不敢往前。
頭頂卻傳來一道低沉、暗啞的嗓音。
“過來。”
是父皇在喚她？
可是為什麼不叫她的名字？
是因為早就忘了嗎……
傅圓兒心底湧入一股難過的情緒，她低頭含淚。
直到貴妃壓低聲音提醒，她才慢慢朝前走了幾步，再次站下。
“再近一些。”
皇上的目光緊緊鎖住那一抹身影，直到她走到自己麵前，他伸出一手放在她的肩頭。
下一刻，眉頭立馬鎖緊。
太瘦了。
瘦到沒有肉，手掌按上去，摸到的全是骨頭。
傅圓兒顫抖著，感受到肩膀處的那隻手掌傳遞而來的溫熱，心中又有些期盼。
皇上的手從她肩頭移開，抬起她的小手，目光落在那一截手腕上刺眼的淤青上，眼底仿佛埋伏著滔天陰霾。
“貴妃，你便是這樣照料公主的嗎？”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貴妃，儼然已經動了怒。
貴妃的身子跪得更低了一些，藏起了眼神中的一抹心虛。
而皇上大抵也是真的討厭傅圓兒，他立刻放下她的手，站直了身子。
傅圓兒把兩隻手都背在身後，眼底一直含著的淚滑落下來。
她與皇上之間分明近在咫尺，中間卻好似流淌著一條天河，不可跨越。
皇上是真的氣惱貴妃。
他不喜歡這個女兒，卻也想讓她享受本該享受的生活，平平安安地長大，隻要別讓他見到她就好。
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這些人虐待、孤立她。
貴妃哭泣著，連帶著肩膀都在抽顫。
“皇上不知，公主曾經生過一場重病，險些就死了，還好太醫來得及時治好了她，可從那之後公主的身體便虧虛嚴重，即便是每日吃著大補的湯藥，也還是比同齡人要瘦弱許多。”
皇上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生過病？
或許是吧，他不太記得了。
隻聽貴妃哭得愈發厲害，她抬手指著江明棠滿臉憤恨：“公主身子本就不好，太子妃還對她下此毒手，實乃心狠手辣！皇上您看看公主手臂上的淤青，都是太子妃打的！當時在場的宮人都能作證啊。”
“皇上可以叫他們過來，到時候一問便知！”
皇上聞言，卻沒有理會貴妃，而是轉頭再次看向傅圓兒。
盯著她的臉，皺眉問道：“是這樣嗎？”
傅圓兒好似受到了什麼打擊，身子劇烈顫抖起來。
臉上早已布滿眼淚，死死咬著嘴唇，急不可查地搖搖頭。
她剛要開口，餘光便看到貴妃朝自己投來一個飽含警告和敲打的眼神。
她想說這些傷不是太子妃打的，是剛才母妃命宮人用棍子弄的。
可她一旦忤逆母妃，母妃便會殺了順嬪娘娘。
順嬪娘娘是個心善的好人，她對她很好，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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