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自由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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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時序在尋找那個最契合的缺口。
陸嘉在鍵盤上完成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半音階下行，想把旋律推向一個新的高潮，他特意留出了一個非常小的氣口。
商時序握著口琴，單手抵在紅黑麵罩的側邊邊緣，稍稍遮擋了鏡頭，他指腹輕輕按壓金屬搭扣。
“哢噠”
伴隨著輕微的機括滑動聲，搭扣中央精巧的部件向兩側收縮，麵罩下半部分順著下頜線的走勢平滑推開一道缺口。整個設計充滿了機械的冷冽美感，也沒有破壞麵罩原本的冷硬質感。
就在陸嘉留出的這個不到半拍的氣口裡，商時序把口琴湊近了唇邊，閉上了眼。
清亮悠長又帶著一絲沙啞顆粒感的口琴聲切入了樂曲。
林舒和易雨靜停下了拍手打節拍的動作，視線被商時序吸引。
易雨靜眼睛亮亮的，對商時序的麵罩更加好奇了，可惜麵罩露出的部分被他握著口琴的手遮擋得嚴實。
她索性起身，放輕了腳步湊近，繞著商時序轉了好幾圈，直到林舒招手，她才回了座位。
商時序沒有去搶奪陸嘉的旋律主導權，他吹奏出的音符簡單質樸，沒有太多花哨的技巧。
那是幾個看似隨意的長音，卻剛好填補了陸嘉剛才炫技後留下的聽覺空白，口琴聲像是一陣微風，輕柔地拂過密集的音符。
齊重彈吉他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他當下就調整了自己的和弦走向，去應和口琴帶來的慵懶和隨性。
郭博延的鼓點也變得輕快起來，不再是剛才充滿壓迫感的重擊，而是變成了心跳般舒適的律動。
陸嘉的手指原本懸停在黑白琴鍵上方，他瞬間就聽出了商時序這段吹奏裡的門道。
陸嘉想用複雜的和聲來展示自己高超的樂理知識，但商時序的口琴音一進來，整個合奏的氛圍全變了。
爭強好勝的銳氣被口琴特有的悠揚感輕易化解。
陸嘉抬眼，看向那個姿態放鬆的身影，手上的動作更快，試圖用更密集而華麗的爵士音階去重新奪回關注力。
這是屬於音樂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較量，陸嘉在這個名利場這多年，深知話題與熱度都是虛的，唯有在這種專業的碰撞中壓對方一頭，才能真正找回丟失的麵子。
無論外界怎麼評價他的唱功，他手指上的功夫和樂理底蘊做不得假。
他不斷改變調式，音階的跨度越來越大，走向愈發詭譎複雜，想把商時序逼進節奏死角。
麵對陸嘉狂風驟雨的攻勢，商時序連睫毛都沒動。
口琴這種樂器，不適合拚湊極致的手速，所以他也沒有選擇在音符密度上和陸嘉硬碰硬。
在呼吸間，商時序改變了吹奏方式，清亮悠長的金屬音色，頃刻間發生了奇妙的彎曲。
這是布魯斯口琴特有的壓音技巧，音調向下沉降，帶著粗糲的顆粒感的摩擦聲，巧妙地卡在了陸嘉連續半音階下行的尾端。
低頻的口琴聲穩穩托住了合成器的高音懸空。
陸嘉愣了一下，手指出現了半拍的遲疑，他以為京墨會趁機搶奪和聲的主導權，用更尖銳的高音來蓋過他。
但是沒有，京墨隻是給他一個極好的和聲支撐，讓他那段炫技變得更加圓滿。
齊重抱著吉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段堪稱神來之筆的配合，搖滾老炮眼中爆發出一陣狂熱的光芒。
他手腕發力，右手的撥弦方式從輕快的掃弦變成了顆粒分明的分解和弦，主動讓出了中頻的施展空間。
而坐在卡宏鼓上的郭博延，原本沉穩的低音鼓點也開始發生變化，他的手掌拍擊邊緣，聲音更加清脆。
切分音的運用，讓整個合奏的律動感更具彈性，這是異常不需要語言溝通的默契對話。
陸嘉深吸一口氣，暫時收起了最初的敵意和試探的攻擊性，他不再刻意追求音階的複雜與華麗，手指起落更有呼吸感，合成器的音色被他調得更加溫潤。
他在回應商時序剛才那份包容的底色。
商時序睜開雙眼，眼底浮現出幾分笑意，口琴的旋律又回到輕快明亮，氣流在琴閣間快速穿梭，帶出一串如同珠玉落盤的滑音，這種屬於生命力的跳躍感點燃了整個錄製棚的氛圍。
林舒靠坐在沙發上，身體隨著輕輕搖擺，作為情歌天後，她對旋律的情緒感知十分敏銳，她不願隻旁觀打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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