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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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十娘的本意，原本隻是想狠狠惡心一番白晶晶。
可世事偏偏難料，她機關算儘，最後竟陰差陽錯，讓二當家撿了天大的便宜。
這個結果，別說春三十娘自己始料未及，就連光幕外的所有人都萬萬沒有想到。
命運的絲線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胡亂纏繞，本該是一場針對白晶晶的羞辱鬨劇，最終卻演變成了誰都無法收拾的局麵……
隻留下一地荒唐。
盤絲洞外，至尊寶與白晶晶駕馬狂奔，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兩人還順便尋了一處隱蔽的草叢，各自換回了原本的衣物。
換衣之時，兩人皆是沉默，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
待一切收拾妥當，白晶晶沒有說話，隻是緩步走到不遠處的山崖邊，靜靜站定，朝著遠方眺望。
由於黑寡婦的毒，白晶晶那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可她卻仿佛渾然不覺，隻是怔怔地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至尊寶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白晶晶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本該對白晶晶心懷感激，從相遇至今，白晶晶一次次救他於危難之中，數次不顧自身安危，擋在他身前，替他化解危機。
雖然白晶晶是妖怪，但是如果她沒來五嶽山，那他和小弟們肯定會被春三十娘殺死……
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至尊寶還是懂的。
可話雖如此，但看著白晶晶，至尊寶心底反而翻湧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與委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他不開心的原因，簡單又直白，甚至直白到讓他覺得卑微，卻又無法回避。
白晶晶救他，護他，好像從來都不是因為他是至尊寶，而是因為她把自己當成了孫悟空。
那個五百年前讓她癡心錯付，魂牽夢縈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在白晶晶眼裡，他至尊寶到底是不是孫悟空轉世的一具軀殼，還是她尋找愛人的一個替身？
又或者是她寄托五百年癡情的一個載體，可是他至尊寶不是孫悟空，從來都不是。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紮在至尊寶的心裡，那麵照妖鏡就是證明。
那麵鏡子裡照出的，不是威風凜凜的齊天大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他是貪財好色，膽小怕事，卻又有幾分真心的至尊寶。
沒有通天的本領，沒有金剛不壞之身，更沒有五百年前的記憶。
他隻是他自己，一個活在當下，有著喜怒哀樂，會心動，會難過的凡人。
看著白晶晶背影，她那因劇毒而愈發蒼白的臉，至尊寶再也忍不住，緩步朝著白晶晶走了過去。
至尊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情緒，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一字一句，義正言辭地開口說道：“晶晶姑娘，我真的不是孫悟空，當時假扮純屬無奈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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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至尊寶不是別人。
“什麼？！你不是他？”
至尊寶的這句話落在白晶晶耳中，卻如同平地驚雷，瞬間點燃了她積壓已久的怒火。
原本就因毒素纏身、心緒煩亂而極度敏感的白晶晶，猛地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至尊寶。
那雙原本含著柔情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怒意。
她死死盯著至尊寶，語氣冷淡到了極點，沒有一絲溫度，字字誅心：“難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凝固。
至尊寶看著眼前勃然大怒的白晶晶，聽著她決絕的話語，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濃濃的慚愧。
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再與她對視。
他怕死，比誰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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