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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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燈籠上寫著宋字，略顯破敗的府邸此刻卻被無數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跳躍的火光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猙獰的陰影，府中上下幾十口人，此刻儘數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瑟瑟發抖，壓抑的啜泣聲在肅殺的空氣中斷斷續續地響起。
“宋大人，人證物證據全都在此，你還不認罪？”為首的官兵手持著馬繩，下巴高高揚起，眼神中滿是趾高氣揚的輕蔑與不耐煩。
跪在最前方的宋濟川猛地抬起頭，花白的頭發淩亂不堪，臉上卻寫滿了寧折不彎的倔強與悲憤，聲音嘶啞卻擲地有聲：“大人，我宋某為官多年，一向老實本分，從未多拿過百姓的一粒米，斷斷不會參與偷稅之事。”
張橫冷笑一聲，眼中凶光畢露：“行，不承認是吧，本官有的是辦法讓你認罪！”
他微微偏頭，向身側遞了個眼色。
一名壯碩的官兵立刻心領神會，大步流星地走向人群，一把從混亂中揪出一個年幼的孩童。
寒光一閃，冰冷的刀劍已然架在了那孩子稚嫩的脖頸上，鋒利的刃口緊貼著脆弱的肌膚，隻要稍稍用力，便能切斷那細弱的生機。
“宋大人，你這輩子也就這麼一個兒子吧”那官兵獰笑著，刀鋒微微下壓，在孩子的脖子上壓出一道刺目的紅痕，“我看是你這張嘴硬，還是這小崽子的脖子硬！”
孩子疼的哇哇大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哭喊道：“父親救我，父親救我。”
宋濟川怕的匍匐著向前挪了半寸，枯瘦的手指蜷縮著去觸碰張橫的袖袍，老淚縱橫道：“大人，臣真的沒有參與丞相一事，還請大人明察秋毫，不要傷害稚子，臣求大人了。”
他整個人深深都佝僂下去，額頭死死地抵著地麵，嘴唇哆嗦著，發出“咯咯”的響聲。
張橫嫌惡的扯過自身袖袍，瞧著地上人還是不肯認，假言相勸道：“宋大人，你說你讀了那麼多年的聖賢書，是不是把腦子都讀傻了。”
“你想啊，咱們當今陛下下令嚴查有關丞相之事，凡是查到的，哪個不是升官，咱們總督都十年沒能升官了，這麼好的機會，他讓我來送給宋大人，是瞧得上宋大人。”
“總督說了，若是宋大人願意，必定會好生照顧宋大人家眷的，聽說宋大人還有個女兒在宮裡當著常在，沒有母家當靠山，宮裡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總督說，待他升官後，必定會把宋大人的女兒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的，能讓她在宮中比娘娘們過的還好些，這麼好的機會，別人想要都得不到，宋大人可得好好把握好啊。”
宋濟川顫抖的身子停下，眼睛盯著地麵，情緒未明。
跪在後側的年輕男子陡然起身，指著張橫怒罵道：“天子腳下，一方父母官卻為了一己私欲，企圖害死同袍，隻為升官，世道還有王法嗎？”
“張大人也是當官之人，今夜卻仗著總督的勢，如此逼迫我父親，我宋家，就不怕遭上天報應嗎？”
張橫漫不經心的玩弄著手裡刀劍，譏笑道：“報應？不過是你們這些沒有靠山的螻蟻臨死之前說來安慰自己的。”
“我就是仗著總督大人的勢力又如何？你對我有再多怨恨，也隻能是我的腳下泥，這個世道就是如此，誰的靠山最大，誰就能定人生死。”
“宋大公子如此能言善辯，來人，把宋大公子的舌頭給我割下來，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如何？”
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宋聞得下巴，強迫他張開嘴，另一隻手中得雁翎刀倒轉，冰冷的刀背貼著濕熱的舌頭，鋒利的刃口在火把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宋聞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求救聲，卻因舌根被刀鋒壓住兒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周圍的親眷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捂著臉不敢再看血腥一幕。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淒厲的女聲穿透了嘈雜的哭喊與兵甲碰撞聲，如一道驚雷般在院中炸響。
“住手！”
那女子飛快的攔在張橫身前，正聲道：“陷害朝廷命官，你可知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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