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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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念是後半夜被榮程光請出乾清宮的，彼時下了些小雨，榮程光吩咐人拿輦轎來，薑念沒上去。
從乾清宮一步又一步的走回雲憧殿。
榮程光舉著傘在她身旁跟著，唯恐她淋到一點雨。
夜間的風很冷，薑念沒什麼知覺，失魂落魄的走著這段路，榮程光為了安慰她，主動搭話道：“奴才還記得，娘娘陪陛下伴讀時候，有回生了病，不能來讀書，卻也常常來接陛下下學，隻是走的那段路要長的多。”
想到往事，薑念眼底有了些波瀾，卻還是失神道：“那會兒陛下可不喜歡我來接他了，每次都板著個臉。”
搞得她每回都要想好一個笑話講給祁熠聽，才不會被凶。
榮程光哽了哽，沒想到自家陛下被誤會了這麼多年，頗為無助道：“那是因為那段日子都在下雨，娘娘身子弱又生著病，每回來接陛下時，都要給陛下打傘。”
“娘娘恐忘了，您那會兒才到陛下肩處，打傘把自己大半個身子都淋著了，陛下嘴硬不願意說是關心娘娘，這才每每都生氣。”
薑念愣了下：“那會兒陛下就已經不討厭我了嗎？”
她明明記得在送祁熠陶瓷娃娃前，祁熠討厭她討厭了有好幾月呢。
榮程光笑著又心疼道：“那會兒讀書的皇子都有母妃，下雨的時候，各宮的娘娘們都會來接皇子們，隻有陛下沒有……”
“陛下雖然不說，但到底還是個孩子，看到娘娘來接他，自是歡喜的，怎會討厭娘娘呢？”
聽著榮程光的解釋，薑念想她居然還有這麼多事不知道，她似乎真的和陛下所言，沒有那麼在乎他。
不，應該是說沒有那麼了解他。
陛下是大殿下的時候不願意說話，常常生悶氣，她便時時注意他的情緒，纏著他問著他。
可現在陛下性子寬和了許多，她便沒那麼注意了……
“娘娘還在馥園的時候，陛下也時常從乾清宮走到馥園門外，五年時間，陛下走了三千次，要走多少步，經過之時，有多少磚瓦，陛下都記得一清二楚。”
“還有娘娘每回生辰時，陛下知娘娘厭惡他所贈之物，便也心甘情願的說是霍公子送的。”
薑念走到雲憧殿門外，傻楞的站在原地，榮程光望著她把傘遞了過去：“娘娘，自先皇後娘娘去世後，陛下再也沒被人愛過，這麼多年，陛下隻有娘娘。”
“娘娘若是真的想要對陛下好，往後便多陪陪陛下吧。”
“皇宮的夜又長又冷，娘娘別再讓陛下一個人了。”
薑念渾渾噩噩的回了宮，由著連枝小桃著急的伺候她沐浴。
待天蒙蒙亮時，才有了睡意。
她做夢了，夢裡她回到了馥園，與幾月前還剩著些磚瓦的馥園不同，這回眼前的馥園已是一片廢墟。
就連外麵的海棠樹都被燒的一乾二淨。
耳朵裡漸漸能聽到聲音，她聽到好多人在哭，熟悉的，陌生的……
她轉過身，見從前伺候馥園的宮人全都跪在祁熠跟前，哭求著饒命。
血流成了一片，屍體一個又一個堆積。
徐正春從馥園跑出來，站在邊上顫微道：“陛下……屬下們隻在馥園找到了這個。”
他攤開手，是一隻金色的海棠花簪。
“薑妃娘娘……應該是薨了……”
周遭皆是死寂，祁熠抬眸盯著蜷縮在太後懷裡的趙璟，眼裡全是恨意。
太後嚇得抱住趙璟，慌張道：“你，你看哀家的璟兒做什麼，他隻是一個孩子……”
太後的話還沒說完，趙璟被祁熠掐住脖子，直直提到空中：“你很喜歡燒人是吧？”
趙璟脖子的青筋勃起，揮舞著手掌，瀕死的哭喊：“父皇饒命，父皇饒命。”
“姑母，姑母救救璟兒啊，姑母……”
太後衝上去，捶打著祁熠手臂，罵道：“你快放手啊，那可是璟兒，是你的皇嗣，左右不過死了個傷你殺你的薑妃，你有何可動怒的。”
“你宮裡要什麼美人沒有，皇嗣就璟兒一個，快給哀家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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