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棄城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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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死一般寂靜。
龍嘯跌坐在太師椅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觀海縣被圍，糧道斷絕。
這八個字就像八把鋼刀，齊刷刷捅進他的肺管子。
“殿下！咱們怎麼辦？”
沐祥嚇得癱軟在地，褲襠裡滲出騷臭的黃水。
龍嘯閉上眼，深吸兩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
他畢竟在北疆軍中混過三年，知道主帥一亂，全軍必潰。
“慌什麼！”
龍嘯猛地睜眼，一腳踹翻沐祥，厲聲喝道：“今天剛運進城一批糧草，省著點吃，足夠大軍支撐兩個月！鐵山村城牆還在，海盜飛不進來！”
他轉頭看向陰影處：“護龍衛聽令！”
三名黑衣暗衛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地。
“你們三個輕功最好，今夜從後山懸崖翻出去。帶上本王的血書，八百裡加急，去金陵求父皇發兵！去臨海周邊各府調兵！告訴那些總兵，誰敢怠慢，本王誅他九族！”
“遵命！”
暗衛領命而去。
看著暗衛消失的方向，龍嘯緊握雙拳，指甲掐進肉裡。
隻要撐住兩個月，朝廷大軍一到，海盜必死無疑。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大周的天下，早就爛透了。
田中龜派出的三千海盜在沿海地帶瘋狂燒殺搶掠，把周邊的府縣攪得天翻地覆。
那些手握重兵的地方將領，平日裡吃空餉、喝兵血，真遇到硬仗，跑得比兔子還快。
“慶王被困？關老子屁事！把兵調過去，老子的地盤誰來守？”
這是周邊幾位總兵最真實的腹誹。
求援的血書送進了金陵，朝廷大員們還在朝堂上為了派誰出征、糧草怎麼籌措吵得不可開交。
時間，就在這種荒誕的推諉中一天天流逝。
兩個月後。
鐵山村徹底淪為人間地獄。
城牆上的青磚已經被鮮血染成了詭異的黑褐色。
城內的樹皮被啃得乾乾淨淨，戰馬殺光了，連老鼠都成了奢侈的美味。
空氣中彌漫著屍臭和絕望。
總督府內，龍嘯瘦脫了相，眼窩深陷，原本華麗的明光鎧掛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他再也沒有了當初指點江山的傲慢，隻剩下對死亡的恐懼。
“殿下，沒糧了。”
一名將領跪在地上，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弟兄們餓得連刀都提不起來，城牆外的海盜天天在烤羊肉，再這麼下去，今晚必有營嘯！”
龍嘯沒有說話。他透過窗戶，看著外麵那些餓得雙眼冒綠光的士兵，心裡很清楚，這支軍隊完了。
指望不上朝廷了。
“傳令全軍。”
龍嘯站起身，語氣出奇的平靜，“今夜子時，打開南門，全軍突圍！殺出一條血路，本王與你們同在！”
將領眼中閃過一絲死裡求生的狂熱，重重磕頭：“願為殿下死戰！”
看著將領離去的背影，龍嘯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馮老。”
龍嘯轉頭看向一直閉目養神的馮玉春。
“老朽在。”
“南門突圍是餌，用來拖住海盜主力。”
龍嘯脫下顯眼的鎧甲，換上一套普通的灰布短打：“您帶五十名最精銳的護龍衛，護送本王走後山懸崖，那條路難走，但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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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玉春睜開眼，渾濁的目光看了龍嘯一眼。這個九皇子，夠狠，夠絕，拿幾千人的命給自己墊背。
“殿下放心，老朽拚死護您周全。”
子時。
鐵山村南門轟然洞開。
餓瘋了的大周官軍為了活命，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瘋狂衝向海盜的大營。
喊殺聲震碎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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