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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掩辭愣了一下。她聽紫東君說過，偆嘉的墓在桃源島。
顧清玄召出本命劍，帶著她往桃源島飛去。
桃源島不大，島上種滿了桃樹，但不在花季，光禿禿的，樹枝黑黢黢的，伸向天空，像一隻隻枯瘦的手。島的中間有一座墳，墳不大，石頭砌的，上麵長滿了青苔，墓碑上刻著兩個字，“偆嘉”。字跡很舊了，筆畫裡也長著青苔，看不太清。
顧清玄蹲下來，在墓碑前麵看了看。他用手指摸了摸碑上的刻痕，又摸了摸墓碑底下的石頭。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摸到了什麼。他把手伸進墓碑底下的縫隙裡，掏出了一個小木盒。木盒不大，巴掌大小，木頭已經發黑了，邊角磨圓了，像是被很多人摸過。
他把木盒打開。裡麵有一張紙，紙已經發黃了，折成四折。他展開紙，上麵寫著一行字，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匆寫下的。
“同謀者，西山。”
雲掩辭湊過去看了一眼，心裡跳了一下。西山？元尊？她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顧清玄。顧清玄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發抖，很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把紙折好，放回木盒裡，把木盒塞進袖子裡。
“師父，偆嘉到底做了什麼，”雲掩辭問。
顧清玄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他看著那座墳，看了很久。
“她殺了很多人。”
“什麼人？”
“孩子。”
雲掩辭的手攥了一下裙子的布料。
“千機閣閣主千兮禮推演出天命之人的預言之後，就故去了。偆嘉是她的朋友，繼承了千兮禮的遺誌。但她的想法和千兮禮不一樣。千兮禮想補全天道，偆嘉覺得補全天道是飛蛾撲火，自欺欺人。她覺得天道崩塌，大道殘缺是本就該來的，不如等一切塵埃落定後等一個新的世界。”
顧清玄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要讓天道崩塌，就要殺了天命之人。她不知道天命之人具體是誰，於是按照千兮禮的提示抓了很多孩子，用法陣一個一個地篩選。她設了一個法陣，氣運不夠強的孩子會直接在法陣裡被燒死。隻有氣運最強的那個，才能活下來。那就是天命之人。”
雲掩辭的喉嚨發緊。她想起自己在山洞裡閃過的那些記憶片段。灰色的山洞，冰冷的石頭，哭喊的孩子，拿鞭子的人。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抓了多少孩子，”雲掩辭問。
“六十個。”
“死了多少。”
“四十五個，我趕到的時候隻剩十五個。”
雲掩辭的眼睛盯著顧清玄的側臉。他的下巴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和紫東君發現後趕過去時，六十個孩子已經隻剩下十五個了。偆嘉事情敗露後被仙界眾人唾棄。她當時是天外樓樓主薑曉生的小師妹，薑曉生不得不將她逐出師門。偆嘉最後自裁謝罪。樓主給她建了這座墓。”
雲掩辭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腦子裡閃過的片段都串起來了。那些記憶碎片忽然連起來了。她仿佛看見自己站在一個法陣裡，腳下是火，火燒著她的腳，很疼，但她沒有死。她看見旁邊有孩子倒下去了，倒下去就再也沒有起來。她看見偆嘉站在法陣外麵，眼睛是紅的，嘴裡念著什麼，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一樣的東西，指針指著她。
她是那十五個孩子之一。她活下來了。因為她是預言的天命之人！
原來在東王母山那些都不是誤會，都是真的！所以，顧清玄也知道？
她的頭開始疼了，針紮的疼，一下一下的，在太陽穴上跳。
“師父，”她開口了，聲音有點啞，“我……”
顧清玄轉過身，看著她，“那十五個孩子的記憶都被抹去......”
雲掩辭張了張嘴，她不知道該怎麼說，突然接收到一段記憶讓她很茫然，不知所措。
她想起來了，她小時候騎著一隻白狼溜到人間去玩，不知怎的遇到兩個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要抓走自己，她爹給她安排的暗衛都被殺了，小白為了保護自己被她們砍下頭顱，然後被關在山洞裡，無邊無際的恐懼，那些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丟到法陣裡受烈火焚燒之痛，然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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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自己恍恍惚惚的，好像被救出來了，她爹抱著自己哭，然後給她送來一隻小黑狼，自己抱著小狼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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