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上，四腳朝天，睡得死沉。秋天的時候，它被落葉埋住，隻露出一個黑黑的鼻頭。冬天的時候，它縮成一個小團，貼著樹乾，用體溫給樹根取暖。
雲掩辭看著它，想揉它的耳朵，手伸不出去。她讓葉子垂下來，輕輕碰了碰小狼的背。小狼抬起頭，看了那片葉子一眼，舔了一下，葉子濕了，亮晶晶的。它把下巴又擱回樹根上，繼續睡。
春歸也來了。她來魔界的時候總是穿那件月白色的衣裙，腰間係著淡藍色的腰帶，和以前一模一樣。她站在樹前，雙手叉腰，仰頭看著滿樹的葉子。
“小雲兒，你長這麼高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爽朗。她在樹根下麵放了一塊綠豆糕。雲掩辭看著那塊綠豆糕，想笑。她沒有嘴，笑不出來。她讓葉子晃了晃，沙沙的。春歸回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雲掩辭等了好幾年。她一直沒等到顧清玄。她以為他不來了，以為他還在蒼雲山，以為他已經忘了。
直到有一天，花園的小徑上響起了腳步聲。那腳步聲她太熟悉了，她認得。她等了好幾年，葉子都黃了好幾茬。
顧清玄站在樹前麵。他穿著白袍，頭發束著，用一根玉簪別著。
他後麵站著周鶴。周鶴手裡拎著兩個大箱子，肩上還背著一個包袱，腰上掛著一個布袋，整個人像一座移動的雜貨鋪。他的臉漲得通紅，氣喘籲籲的。
“主君，您就不能自己拿一個嗎。”
顧清玄沒有回答。他伸出手，碰了碰離他最近的那片葉子。那片葉子不是她，是旁邊的，但她的葉子也顫了一下。他的手指從葉麵上劃過去，指腹是溫的。他沒有說話，站了一會兒，轉過身走了。
雲掩辭以為他走了就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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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又來了，手中多了一本書。他沒有在樹下站著，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樹旁邊，翻開書，低頭看。
雲掩辭看著他的側臉，陽光透過她的葉子，在他白袍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光斑隨著風晃動，像碎金子。她的葉脈亮了，一閃一閃的。
雲海從長廊那頭走過來，站在顧清玄麵前，眉頭皺著，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為什麼住在魔宮，”雲海問。語氣裡有些不滿。
“我搬家了。”
雲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搬到魔宮？”
“嗯。”
“為什麼不自己在魔界找個房子。”
顧清玄沉默了一下，手指在書封上輕輕叩了兩下。
“我打算當上門女婿了。”
雲掩辭的葉子猛地顫了一下，整棵樹都跟著晃了一下，嘩啦啦的。
“客房在東邊第三間。別把書堆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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