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琉璃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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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開到平安大隊村口的時候，二奶奶家的院子裡早已擠滿了人。
大隊長坐不住板凳，蹲在大門口抽旱煙，眼睛死死盯著東邊的土路。
他篤定顧北冥不會從村子西邊繞路，一刻不肯挪開視線。
沒過多久，遠處塵土揚起，汽車緩緩駛來。
大隊長立馬站起身，快步迎到路邊。
車子剛停穩，幾個年輕人就迫不及待推開車門往下跳。
小飛一眼看出大隊長心裡焦急，搶先開口報喜：“叔，興全哥考上了，我們四個全都被錄取了！”
大隊長手裡的煙鍋“啪嗒”砸在泥土裡。
他攥住小飛的胳膊，目光緊緊鎖在兒子顧興全臉上，聲音都發顫：“真的？一個不落全都考上了？”
顧興全望著父親通紅的眼眶，用力重重點頭。
大隊長彎腰撿起煙鍋在鞋底磕掉煙灰，大手一揮：“好樣的！沒辜負老三兩口子費心張羅！都進屋，進屋細說！”
堂屋裡，一群婦女坐在板凳上做針線閒聊。
天色越來越晚，眾人心裡七上八下，針線活早就做不下去，時不時往院門口張望。
聽見門外大隊長一聲洪亮的叫好，屋裡人瞬間全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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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梅懷著身孕，抬腳就要往外衝，陶嬸子連忙伸手拉住她：“別慌，你叔在外頭守著，有消息肯定第一時間進來報信。”
林梅隻好停下腳步，伸長脖子朝門外眺望。
大林娘、小飛娘也站起身，心神不寧地望著院門。
二奶奶手裡掐著草辮，針線一停：“時辰差不多了，該回來了。”
話音剛落，小石頭抱著一摞書本一溜煙跑進院子。
“奶奶，我回來了！”少年一進門，挨個給長輩問好。
林梅一把拉住他：“石頭，你大柱哥他們呢？”
“就在後頭，馬上進門。”小石頭笑得一臉燦爛。
二奶奶瞥見他懷裡嶄新的書本，隨口問道：“這些書哪兒來的？”
“是三嫂給我買的，我先放進屋裡收好！”
小石頭抱著書跑進裡屋，心想，這份喜訊還是讓幾個哥哥親口說出來才有驚喜。
大林娘與小飛娘看著小石頭喜氣洋洋的模樣，心裡隱隱有了盼頭。
大林爹和小飛爹兩人不敢那麼樂觀。
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漢子，不善言辭，隻知道在地裡乾活。
在他們的認知裡，隻要好好乾活，多掙工分就能讓家人填飽肚子，這就是他們農民的宿命。
可今天早上，上工的時間到了，兒子卻不見了，兒媳婦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後來大隊長悄悄通知他們，兒子一早去縣城參加招工考試去了。
說實話，他們是不抱希望的，城裡的工作哪兒這麼好找？
要真是好找，那些城裡的孩子還用跑到他們村裡來當下鄉知青？
可是，內心深處卻又忍不住有那麼一絲期盼。
也許呢……
萬一呢……
片刻之後，一行人簇擁著顧北冥走進堂屋。
林梅走到大柱麵前，不敢開口追問，隻是直勾勾望著丈夫，滿眼忐忑。
大柱伸手扶住妻子，喉頭動了好幾下，才慢慢開口：“媳婦兒，我考上了。”
林梅一把攥緊他的胳膊，反複確認：“真被錄取了？”
看見丈夫認真點頭，她長長舒出一口氣，輕輕撫著隆起的小腹，眉眼一下子舒展開來：“太好了！”
大隊長怕大家聽得半信半疑，示意讓顧北冥當眾公布結果。
顧北冥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沉穩：“四個人全部通過考核，周一去服裝廠辦理入職，從今往後就是正式國營工人。”
二奶奶雙手合十，對著半空默默念叨：“老天爺保佑，孩子們總算吃上商品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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