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奇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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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花九靈提著布包，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布包裡裝著五封信——昨晚在書房寫的，三家報社各一封，還有兩封寄給雜誌社。信封上都貼好了郵票，地址寫得工工整整。另外還裝著一個蘋果、兩個熟雞蛋，以及油紙包著的兩個大包子。包子是豬肉小白菜餡的，早上剛蒸的，還熱乎著。
她推著自行車慢慢往二奶奶家走。
“二奶奶！”喊了一聲，人已經從敞著的門走進去了。
“快進來。”二奶奶從堂屋裡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正做早飯呢。石頭背著書包跟出來，嘴裡還嚼著窩頭，看見花九靈，眼睛一亮。
“三嫂！”
花九靈把布包遞過去：“給你帶的，留著中午吃。”
石頭接過來打開一看——蘋果、雞蛋、兩個大包子，包子還是溫的，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他咧嘴笑了，“謝謝三嫂！”
花九靈又指了指包裡的信：“這五封信，你到鎮上幫我寄了。郵政所你知道在哪兒，直接投郵筒就行。”
石頭仔細把布包收好，三嫂交代的事可不敢馬虎。“三嫂放心，我到鎮上先跑一趟郵政所。”
花九靈點點頭，把自行車鑰匙遞給他：“車子你騎著去，放學再騎回來。”
石頭一愣，看了看自行車，又看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嘴上卻說：“三嫂，我走路就行……”
“少廢話。”花九靈瞪他一眼，“十四歲的大小夥子了，騎個自行車還不行？”
二奶奶在旁邊聽著，趕緊擺手：“使不得，自行車那麼貴，他一個毛頭小子，萬一摔了碰了……”
“二奶奶，您就放心吧。”花九靈笑著打斷她，“石頭會騎，穩當著呢。車子買來就是用的，放著反倒容易壞。”
二奶奶還想說什麼，石頭已經一把接過鑰匙，推著車子往院門外走了，步子輕快得像踩了雲。回頭衝花九靈喊了一聲：“三嫂，我走了！”
“路上慢點！”
石頭騎上車子，歪歪扭扭地拐過巷口，很快就穩住了。三嫂說得沒錯，他確實會騎，用同學的車子學過，就是不太熟練，今天正好練練。他蹬著自行車頭也不回地往村外騎去，嘴裡還哼著小調。
二奶奶站在門口看著孫子的背影，笑罵一句：“皮孩子，這下開心了！”
花九靈正準備回家，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突突突”的聲音。跟二奶奶出門一看，是輛拖拉機開進村裡了。
車上坐著一群人，灰撲撲的衣裳，有的扛鐵鍬，有的背鋪蓋卷，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裡有光。
花九靈愣了一下——這是挖河的隊伍回來了。
這事她聽二奶奶提過。每年入秋前後，各個大隊都要出人去挖河，加固堤壩，疏通河道。平安大隊小，隻去了十個人，隔壁沙河大隊那樣的大村，去了二十個都不止。
“回來了回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村道上一下子熱鬨起來。
社員們紛紛從家裡湧出來，迎自己的家人。有女人拉著男人的胳膊上下打量，有老人拍著兒子的肩膀說“瘦了”，有孩子撲進爹懷裡不肯撒手。
花九靈站在路邊看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這種久別重逢的場麵，不管什麼時候看，都讓人覺得溫暖。
“爹！你可算回來了！”一個半大小子衝過去，一把抱住個黑瘦漢子。那漢子哈哈大笑，把孩子舉起來轉了一圈，又從兜裡掏出一把糖塞給孩子。
花九靈拉住旁邊一個路過的婦女，隨口問了一句：“三嬸子，咱大隊去挖河的人都回來了吧？”
“回來了回來了，都回來了。”那婦女笑著說，“這回可累壞了，趕工期，連著乾了大半個月，人都瘦了一圈。”
花九靈點點頭，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人群漸漸聚攏，有說有笑的，熱鬨得很。她正準備走，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那種隨意掃一眼的目光，而是定定的、帶著某種她說不上來的意味。
花九靈心裡一緊，順著那道目光望過去，卻又看不到了。她沒看清是誰，隻覺得後脊背發涼，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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