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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敬殿。
前兩日還喜氣洋洋的殿宇,今日卻如死水一般沉寂。
皇後與趙景曜並排跪在地上,前者淚如雨下,後者麵色慘白,匍匐著的身形抖若篩糠。
“皇上,一定是有人算計太子,他身居高位,難免會遭人嫉妒!”
“若皇上信了小人的奸計,他們才是真的得逞了!”
“求皇上明察!”
皇後愛子之心,光潔的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一遍又一遍地訴說太子的冤屈。
“冤枉?”皇上冷了聲音,“今日去薛家軍調兵的人,是太子身邊最信賴的暗衛,你告訴朕,除了太子還有誰能指使得動他!”
皇後的臉白得像那秋霜,連身體都在不住地打顫。
趙景曜趴在地上,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滾落。
拿到奔狼令的那一天,他就想好了如何出其不意地用這份力量。
他要調動薛家軍,在皇城附近提前埋伏。
在大婚之夜突然發起襲擊,先控製皇帝,再捉拿那幾個皇子。隻要他動手夠狠夠快,再與他的舅舅裡應外合,大婚的次日,他就能稱帝。
沒人會想到他能調動薛家軍,此時若成,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個太子,他早就當膩了。
他想當皇帝!
可他到現在都不明白,他明明是派應風暗中行事,為何應風拿出奔狼令後會被生擒。
但事情已經捅到了父皇跟前,再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餘地,他能想的就隻有如何避開今日的死局。
他必須活下來。
隻要能活下來,他就還有以後。
“父皇,兒臣調兵不是為了謀反!兒臣已是儲君,還有什麼謀逆的必要?求父皇聽兒臣一言!”
皇上坐在他麵前,趙景曜跪伏著,能看到的隻有他金黃貴氣的龍紋長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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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與薛小姐早就兩心相許,可薛小姐即將與靜王成婚,靜王斷不會將薛小姐讓給兒臣。兒臣隻能鋌而走險,準備在大婚之日換掉花轎。兒臣做這一切,隻是為了得到薛小姐!”
趙景曜認命地閉上雙眼。
這說法縱然會讓他被人鄙夷唾棄,讓大家覺得他是個隻顧情愛,試圖從皇叔手上搶人的混賬,也好過父皇猜出他想要謀反。
一世罵名和一條性命,他寧願被人唾罵。
皇後驟然抬頭,她不知道太子之前的謀劃,突然聽到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薛妙儀,兩眼一黑,人都差點氣暈過去。
“景曜……”
太子從始至終都沒敢抬頭,自然,他也不敢去看皇後的眼神。
“啪——”
一個天青瓷盞碎裂在他眼前的地磚上,迸濺出來的滾燙茶水濺到他的手背,霎時燙紅一片。
“你這個混賬!”
“皇兄何必如此動怒?”
趙恪緩步邁進大殿,修長偉岸的身姿在夕陽的投射下,拉出一條長長的影。
他步調悠閒,神態鎮定,與跪伏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趙景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趙恪垂眸睨他,哂道:“太子殿下,你與妙儀之間早就結束了,何必苦苦糾纏?覬覦未來小皇嬸,這可不是儲君該有的作風。”
趙景曜拳頭攥緊,手背上青筋凸起,那冷硬的拳頭恨不得下一瞬就要揮到靜王的臉上。
靜王分明是來看他笑話!
偏偏趙恪又在這時候補了一句,“如今鬨出私自調兵之事,就算皇兄想護你都護不住。你實在愧對皇兄對你的好。”
趙景曜心頭像是被狠狠紮了一刀,卻隻能將無儘的惱恨被和著心頭的怒火一點點咽下。
這時,趙恪抬手拿出一塊令牌遞給皇上。
“皇兄,前兩日薛小姐說新婚要有新氣象,連夜讓人趕製了新的令牌交給薛家軍,若不是薛小姐這個舉動恰好將舊令牌淘汰,恐怕太子真要得手。”
趙景曜身體陡然僵住。
連夜趕製?
新的?
令牌?
那一瞬間,趙景曜還有什麼不明白!都是算計,全都是薛妙儀對自己的算計!
趙景曜眼皮狂跳,薛妙儀根本就沒有愛過他,她連皇姑母一起騙了!
趙景曜急道:“父皇!是薛妙儀,若不是她先告訴兒臣,她心悅兒臣,兒臣不會破釜沉舟乾出這種事!”
薛妙儀想要害他,他焉能讓她獨善其身!
他必須拉薛妙儀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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