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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遲當日與太子車駕別過之後,並未依言返京。
他在官道旁目送那輛馬車消失在暮色裡,又在原地站了許久。
待最後一縷天光沉入地平線,他才翻身上馬,卻未打馬向東,而是調轉馬頭,往西而去。
平陽府,正是那個方向。
他一路疾馳,夜風割麵,卻澆不滅心頭那團火。
自從確認了秦銜月在太子手中之後,他恨不能給自己一拳。
那日東湖之上,守衛畫舫的除了鎮撫司的人,便是太子親衛。
秦銜月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在重重守衛之下獨自一人離開?
他早該想到的,能讓她憑空消失的,隻有那個能調動所有守衛的人。
繼而他又想起,京兆府那幅畫像,東宮廊下那驚鴻一瞥,城門外那一縷冷梅香……
他足足有三次與她擦肩,卻生生錯過。
他多等幾日倒沒什麼,可皎皎呢?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從身邊經過,看著自己一次次轉身離開,心裡該有多難過?
想到自己還曾因為那張路引懷疑她與人私奔,甚至為此動怒,顧硯遲覺得自己真不是個人。
他錯了。
他發誓,無論如何也要救她出來。
此番新羅皇子被殺一案,來得正是時候。
案子卡在平陽府,太子便無法立刻返京。
在外頭救人,可比硬闖東宮容易得多。
於是他在驛館附近潛伏下來,花了一整日觀察守衛換班的規律。
待摸清了巡邏的空檔,他便趁謝覲淵不在的間隙,悄悄潛了進來。
原以為一切儘在掌控,萬無一失。
卻萬萬不曾料到,從前那個柔弱依人的女子,竟會突然拔刀相向。
那一刀迎麵刺來時,他先是驚,後是痛。
太子究竟這段時間對她做了什麼?
才會逼得她隨身藏著匕首,甚至出手之際,連絕路都已事先想妥……
思及此,他心口便像被人剜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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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別出聲...”
他壓低聲音,捂住她的嘴,將她抵在牆邊。
待感覺到她不再掙紮,那雙朝思暮想的美目正平靜地望著自己,他才緩緩鬆開手。
“皎皎對不起,”顧硯遲的聲音有些啞,眼眶微微發燙,“是我來晚了。”
他等著。
等著她像從前那樣,紅了眼眶,撲進他懷裡,攥著他的衣袖訴說著連日來的委屈。
她從前便是這樣的。
受了委屈從不聲張,隻是默默忍著。
忍到他在的時候,才會露出一點脆弱,輕輕喚他一聲“阿兄”。
可她沒有。
秦銜月擺脫了他的桎梏,垂著頭。
一連退到三步之外,這才伏身行禮。
“見過指揮使大人。”
顧硯遲聞言一愣,以為她是同自己置氣,上前一步道。
“皎皎你怎麼了?是我啊,我來救你了。”
可誰知秦銜月神色反而越發冷淡。
盤算著守衛馬上就要輪換,他顧不上許多,拉起她的手腕催促道。
“我知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怨我也是應當的,可這裡不是解釋的地方,時間不多,我們先離開再說好不好?”
秦銜月嫌惡地甩開他的手。
心說阿兄之前評價他放浪無禮,如今看來,還是謹慎了。
依她看,這人何止是卑劣,分明就是個瘋子。
可她沉思片刻,終究沒有發作。
阿兄說過,他在朝中還有用得到顧硯遲的地方。
若此時將關係鬨僵,激起他的報複之心,恐怕會對阿兄不利。
深吸一口氣,秦銜月壓下心頭翻湧的厭惡與惡心,語氣儘量平靜:
“指揮使大人前途無量,小女子不過蒲柳之姿,不敢高攀侯府。縱然如今孑然一身,也絕不願與人為妾。還請大人……莫要再糾纏。”
她雖然身形纖弱,卻不似尋常女子那般軟腰酥胸、弱柳扶風。
此刻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株長在荒漠裡的胡楊,任憑風沙侵蝕,也不肯彎下分毫。
顧硯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股焦躁與怒意愈發翻湧。
“皎皎。”
他壓低聲音喚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惱意。
“你還要斤斤計較到什麼時候?”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
“我們兩人這麼多年的情分,為妻還是為妾,有那麼重要嗎?”
秦銜月微微睜大了眼。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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