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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城外，曹操大營。
夜幕低垂，將連綿十數裡的營盤吞沒在一片死寂之中。
中軍大帳內，數十支牛油巨燭，將帥帳照得通明。
空氣裡混合著皮革、汗水與地圖上未乾的墨跡，沉悶得令人窒息。
帥案之後，曹操一襲玄色便服，目光死死釘在麵前的徐州城防圖上。
圖上朱筆密布，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一次失敗的進攻和無數條人命。
攻城幾月，那座孤城如同一塊啃不爛的骨頭。
“奉先小兒，困獸猶鬥……”
曹操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
冰冷的聲音在帳內回響，敲得人心煩意亂。
帳下兩側，郭嘉麵帶病容，嘴角卻掛著一絲洞悉世事的笑意。程昱神情肅穆，目光沉靜。夏侯惇、曹仁等宗族大將，個個盔甲在身，眉宇間卻難掩焦灼。
一個尷尬的角落裡，坐著劉備三兄弟。
劉備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關羽丹鳳眼微眯，閉目養神。張飛則豹頭環眼，眼神掃過帳內曹氏心腹，帶著幾分憋悶。
帳簾猛地被掀開，一股寒風卷著沙土倒灌而入。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甲葉上滿是泥汙。
“報——！！”
斥候跪倒在地，聲音嘶啞。
“主……主公！江東……江東急報！”
程昱眉頭一皺，上前一步，從斥候顫抖的手中接過那支火漆封口的竹筒。
他刮開火漆，抽出絹帛，隻看了一眼，那張向來沉穩的臉，第一次浮現出驚駭。
他的手，竟在微微發抖。
“仲德，何事驚慌？”曹操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悅。
程昱胸膛起伏，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轉身麵向曹操，一字一頓。
“主公……大事不好。”
“江東……大戰，結束了。”
“結束了？”曹操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頭頂，“怎麼這麼快？結果如何？周瑜可曾擊退葉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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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的嘴唇囁嚅著，吐出了那個殘酷的事實。
“周瑜……大敗。”
“孫權……已於數日前，開城獻降。”
“什麼？！”
這兩個字，如巨錘砸在曹操天靈蓋上！
他“霍”地站起，帶翻了案幾上的酒爵，琥珀色的酒液瞬間浸染了那座久攻不下的徐州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曹操一把奪過絹帛，視線死死釘在上麵。
吳郡城開，孫權出降。
獻江東二郡印信節旄。
周瑜束手，儘交會稽文書……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曹操的心臟！
“孫伯符英雄一世！孫仲謀亦非庸碌之輩！更有周公瑾這等天下奇才輔佐！江東基業固若金湯，怎會……怎會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
曹操的聲音因震驚而扭曲。
那個他指望能拖住葉晨數年的江東孫家，就這麼降了？
郭嘉湊過來，看完絹帛，病態的臉上泛起一絲異樣的潮紅。
他咳嗽幾聲，緩緩開口：“主公，情報上說，葉晨大勝之後並未強攻吳郡，是孫權自知不敵而降。更可怕的是，周瑜主動配合交接，使得葉晨……兵不血刃，完整地接收了整個江東。”
“混賬！！”
曹操一拳砸在帥案上，堅硬的木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豎子孫權！無能之輩！他父兄的基業，就這麼拱手讓人了！！”
“主公息怒！”夏侯惇等人連忙跪下。
曹操卻在帳內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中的驚駭與憤怒，正一點點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恐懼。
“威脅……”
曹操停下腳步，聲音沙啞，“這葉晨，對我們的威脅，已經大到無以複加了！”
他走到巨大的堪地圖前，指著地圖上的長江天塹。
“他如今儘得江東六郡，坐擁長江之險，手握江南之富！錢糧、人口、舟船，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他不再是三郡之地的小諸侯了！”
“他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比呂布，比劉表，威脅更大！”
郭嘉點頭，接口道：“主公所言極是。葉晨若善待孫氏及江東士族，必能迅速收攏人心。屆時，一個團結而富庶的江東，將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他可以順江而上窺伺荊州，亦可隨時渡江北伐。而我們……卻被呂布這個匹夫死死地拖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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