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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葉太守之命，特為求親而來！久慕孫氏門楣，更聞孫將軍之妹尚香小姐，才貌雙全，有巾幗不讓須眉之風，心甚悅之。今初定江東，欲取正妻以安江東，唯孫小姐堪配此位。特遣我二人為使，攜聘禮百車，黃金萬兩，錦緞千匹，珠玉無數，前來求娶！望老夫人恩準，成就這段秦晉之好，則孫家幸甚，江東幸甚！”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巨石，砸在孫家每個人的心湖裡，激起滔天巨浪。
孫權的大腦一片空白。
葉晨，要娶他的妹妹為正妻？
這意味著孫家將不再是戰敗罪臣，而是一躍成為外戚！
這是絕境中的生路！
他猛地看向母親，眼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狂喜。
吳老夫人身子一晃，被侍女扶住。她怔怔地看著虞翻，看著那些耀眼的聘禮，眼眶瞬間就濕了。
她想的不是權勢，而是孫家的血脈保住了！
“我不同意！”
一聲清脆決絕的呐喊，撕裂了這詭異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孫尚香身上。
她俏臉漲得通紅，眼中是屈辱和憤怒交織的火焰。
“你們休想！”她指著虞翻，聲音顫抖，“他葉晨算什麼東西！一個奪我家業的賊人！如今還想用一頂正妻的帽子來收買我孫家，來羞辱我嗎？！”
“回去告訴他，我孫尚香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嫁給他！要我侍奉仇人，除非江水倒流！”
這番話，讓虞翻和公孫勝的笑容僵在臉上。
“香兒！住口！”吳老夫人終於回過神，厲聲嗬斥，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退下！”
“母親！”孫尚香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您也要把我推入火坑嗎？您忘了大哥是怎麼死的嗎？這是奇恥大辱！”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吳老夫人顫抖著手，打了她最疼愛的女兒。
她眼中含淚，聲音卻冷得像冰。
“辱？什麼是辱？眼睜睜看著孫家滿門被屠，宗廟被毀，那才是真正的奇恥大辱！”
“你大哥若在天有靈，是希望你為一時氣節讓全族陪葬，還是希望你為了家族存續，委曲求全？！”
吳老夫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孫尚香的心上。
“你以為這隻是你的婚事嗎？！”
“這是整個孫家，是江東數萬舊部身家性命的大事！”
“此舉，給的是我們孫家一個台階，給的是整個江東一個安定的機會！你若拒絕，就是將所有人都推向絕路！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孫權也快步上前，死死拉住妹妹的手臂，聲音急切：“小妹！母親說得對！這不是羞辱，是天大的機會！你嫁過去，就是正妻，是江東的女主人！我們孫家，才能借此重新站起來！這才是對大哥最好的交代啊！”
孫尚香被這番話震得連連後退。
她看著聲淚俱下的母親，看著滿眼期盼的兄長，再看看堂外那些伸長脖子、臉上寫滿緊張與渴望的家仆舊臣……
她忽然明白了。
她的婚事，從來就不是她自己的。
她身上背負的，是整個孫家的榮辱興衰。
她可以死。
死得轟轟烈烈。
可她死後呢？母親、兄長、還有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家人，他們怎麼辦？
一滴滾燙的淚，不受控製地滑落，灼燒著她的皮膚。
她緩緩閉上眼睛，那股衝天的怒火和不屈，被這沉重如山的責任，一點點壓垮、澆滅。
許久，她睜開眼。
眼中的火焰已經熄滅，隻剩下一片空洞。
她沒有再看任何人，隻是對著吳老夫人，緩緩地、屈辱地跪了下去。
那挺直的脊梁，在這一刻，彎了。
“女兒……但憑母親做主。”
這八個字，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和靈魂。
吳老夫人老淚縱橫，上前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泣不成聲：“我的兒……是娘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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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眼中卻迸發出重生的光芒。
他轉向公孫勝，虞翻，鄭重地一揖到底。
“家母與舍妹，已然同意。煩請兩位先生回複，我孫家，願結此秦晉之好！”
虞翻和公孫勝如釋重負，連忙還禮：“如此甚好！我等這便回去複命！”
……
消息傳開，整個江東為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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