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螞蚱，苟延殘喘的黃巾餘孽，丟了雖是打臉，卻不致命。
可廣陵不同！
廣陵是徐州南下的門戶！
是葉晨從江東探出，隨時能扼住徐州咽喉的一把尖刀！
議論聲轟然炸開，夾雜著憤怒與驚惶。
唯有郭嘉，仿佛置身事外。
他施施然端起案幾上的酒樽，送到唇邊，任由冰涼的酒液滑入喉中。
他那雙在燭火下亮得驚人的眸子，慢條斯理地掃過眾人焦躁的臉龐，直到帳內再次安靜下來，才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樽。
“主公。”
曹操抬起布滿血絲的眼，望向他：“奉孝。”
“攻汝南的林衝，是葉晨的刀。”
郭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襲廣陵的太史慈，是葉晨的劍。”
“他們背後，都站著同一個人。”
“葉晨。”
他緩緩起身，踱步至牆壁懸掛的巨大地圖前，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身影。
郭嘉的手指，從許都劃下，像一柄利刃，重重地釘在了汝南的位置。
“汝南，豫州腹心！與我等所在的許都，近在咫尺！”
“葉晨若以此為跳板，揮師北上，我軍便如芒刺在背！屆時，北麵的袁紹一旦嗅到血腥味……”
郭嘉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掃過眾人。
“我等，將腹背受敵，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未落，他的手指猛地橫移，戳向東側的廣陵，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再看廣陵！此地儘攬江淮！葉晨的水師可隨時渡江，襲擾徐州、青州側翼！更能溯淮水而上，直插中原心腹！”
“此兩郡一失，我軍的戰略，已從執棋人，淪為了棋盤上的棋子！”
郭嘉一席話，字字如冰錐。
狠狠紮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方才還暴跳如雷的夏侯惇，此刻隻覺得後背發涼，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喉嚨發乾，聲音嘶啞地請命：“那還等什麼！”
“主公！末將願立軍令狀，親率大軍，奪回此二郡！”
“不可！”荀彧想也不想，立刻否決。
“元讓將軍！我軍主力儘在此處與呂布對峙，大營豈能輕動？況且葉晨軍新勝，士氣如虹，我軍倉促南下，無異於以卵擊石！”
“文若說的對。”曹操揉著刺痛的太陽穴，心中翻江倒海。
北有袁紹，如猛虎在臥。
南有葉晨，似蛟龍出海。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仿佛走在一條懸於萬丈深淵的鋼絲上，前後皆是絕路，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必須冷靜。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打，打不了。
不打，就是養虎為患，後患無窮！
“主公。”
一直沉默的程昱終於開口，眼中閃爍著一貫的陰狠：“既然不能力敵，何不借刀殺人？可遣使聯合荊州劉表，聽聞他與葉晨因江夏黃祖一事早已生隙。我等許以重利，讓劉景升去消耗葉晨兵鋒，待我軍平定北方，再坐收漁利！”
郭嘉卻笑了，搖了搖頭：“仲德先生此計雖好，卻遠水解不了近渴。劉表不過一守戶之犬，有心無膽。讓他去招惹如今兵鋒正盛的葉晨，難。”
大帳內，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彙聚到曹操身上。
曹操緩緩站起，負手踱步，燭火將他的影子在牆壁上拉長、扭曲，如同一頭被困的巨獸。
戰，還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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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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