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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未擦去臉上血跡,任其成為最好偽裝。
他掀開帳門,提著滴血匕首,衝上大帳外高台。
用儘全力,聲嘶力竭呐喊,聲音因激動而扭曲:
“祖朗、嚴白虎已死!”
“弟兄們!我們都被他們騙了!”
“他們要拉著我們所有人給他們陪葬!”
“葉揚州寬宏大量,已經答應接納我們!”
“放下武器!出穀投降!投降不殺!”
這聲呐喊,如驚雷,在穀中炸響。
所有山越士卒徹底懵住。
大當家的……死了?
二當家的……也死了?
是宋江哥哥殺了他們?
宋江哥哥……背叛了?
無數問號盤旋腦中,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還未從巨大衝擊中反應過來。
穀外,沉寂的黑暗突然活了!
咚!咚!咚咚咚!
數百戰鼓齊擂,沉重鼓點仿佛敲擊心臟,呼吸停滯!
緊接著,震天喊殺聲排山倒海般從四麵八方壓來: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山崖之上,無數火把瞬間點燃!
萬千火光連成一片,將絕龍穀照如白晝!
穀內士卒駭然抬頭。
兩側懸崖,密密麻麻站滿官軍弓弩手,黑壓壓一片,數量難計。
閃著寒光的箭頭,整齊對準穀底眾人。
“降者不殺!抗者必死!”
孫立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勸說,而是冰冷通牒。
山穀中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宋江嘶啞扭曲的喊聲,像一道道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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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每個山越士卒耳邊回蕩,盤旋。
徹底抽走了他們骨髓裡最後的力量。
大當家的……死了?
二當家的……也死了?
他們被最信任的宋江哥哥……出賣了?
穀外雷鳴般的戰鼓,排山倒海的喊殺聲。
崖頂瞬間亮起的萬千火把。
密密麻麻、閃著死亡寒光的箭頭。
所有這一切,將殘酷的事實一遍遍烙印進他們空白的腦海。
絕望,與穀中彌漫的血腥氣融為一體。
它無孔不入,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在死寂的山穀中格外刺耳。
那是一個離高台最近的士卒。
他雙目失神,手臂一軟。
環首刀滑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歸於沉寂。
這聲響,如同一個引爆的信號。
緊接著,第二柄,第三柄……
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那是鋼鐵的急雨。
士卒們或頹然跪倒,或呆立原地。
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麻木與茫然。
他們放棄了抵抗,也放棄了思考。
隻剩下待宰羔羊般的溫順。
宋江站在高台上。
他俯瞰著這片由他親手締造的絕望。
臉上的血跡已經半乾。
火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他那張原本看似忠厚的臉,平添了幾分妖異的猙獰。
他貪婪地呼吸著勝利的氣息。
儘管其中混雜著嚴白虎喉管中噴出的血腥味。
這味道,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一種令人戰栗的舒暢。
成了!
大功告成!
從今往後,他宋江再也不是無名鼠輩。
而是手握兵權、平定山越的大功臣!
主公答應過的官職、地位、榮耀……
一切都將唾手可得!
就在宋江沉浸在權欲熏心的狂喜中,以為大局已定之時。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猛然從人群中爆發。
它硬生生撕裂了這片絕望的死寂!
“都別聽宋江這狗賊的謊言!”
聲音雄渾如洪鐘。
它充滿了無儘的悲憤與力量。
瞬間貫穿所有人的耳膜。
“我們山越人與江東官軍結仇多少年了?”
“手上沾了多少官兵的血?”
“大家若是今日放下屠刀,投降之後,他們會把我們一個個淩遲處死,曝屍荒野!”
“絕無生路!”
“宋江這個陰險卑鄙的小人,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殺害了待他如親兄弟的大當家和二當家!”
“這種不忠不義的畜生,他的話能信嗎?”
“是個爺們的,是個還記得自己是山越好漢的,就先跟我一起,宰了宋江這個狗賊,為大當家報仇!”
“然後,再跟我殺出穀去!”
“我們山越人,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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