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靖難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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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綠色的玻璃碎片混雜著高度白酒，在金磚上蔓延。濃烈的酒精氣味刺鼻。
朱元璋盯著天幕中林淵那張因為微醺而泛紅的臉，胸膛劇烈起伏。他粗糙的大手猛地攥緊，青筋暴凸。
“毛驤！”洪武大帝的聲音嘶啞。
殿外守候的錦衣衛指揮使毛驤連滾帶爬衝進大殿，單膝跪地。
“去！把老四那個逆子給咱綁過來！！”
朱元璋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禦案，奏折散落一地。
“他敢造反？他敢搶咱親孫子的江山！咱今天就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毛驤渾身打顫，不敢抬頭，更不敢接旨。
這可是燕王，豈是說綁就能綁的。
朱元璋見毛驤不動，勃然大怒，轉身大步邁向禦階上方，一把抽出懸掛在龍椅旁的天子劍。劍身出鞘，寒光閃爍。
“你不去，咱親自去砍了那個畜生！”
“重八！你發什麼瘋！”
馬皇後快步衝上前，不顧劍鋒銳利，雙手死死抱住朱元璋握劍的胳膊。
“妹子你鬆開！這逆子都敢造反了，咱留他何用！”
朱元璋掙紮，卻不敢用力傷了發妻。
朱標撲通一聲跪在滿地碎玻璃中，膝蓋被紮破流血也毫無顧覺。他一把抱住朱元璋的大腿，聲音悲切：
“父皇息怒！父皇三思啊！”
“老大，你還護著他？他搶的是你兒子的皇位！”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
“父皇！”
朱標仰起頭，眼眶通紅。
“四弟性格剛烈，向來重情重義，林先生不是說若非被逼入絕境，他絕不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馬皇後也大聲嗬斥：
“你聾了嗎？天幕裡那後生說得清清楚楚，是允炆那個削藩削得太急太狠，逼死了他好幾個親叔叔！允炆不給老四留活路，難道讓老四引頸受戮嗎！”
朱元璋動作一頓，天子劍懸在半空。他瞪大眼睛，呼吸依舊粗重，但眼中的殺意終於有了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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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樂十三年。
紫禁城，奉天殿。
已經年過半百、須發皆白的永樂大帝朱棣，身穿明黃色龍袍，孤零零地站在漢白玉丹陛之上。
大殿下方，內閣首輔解縉、黑衣宰相姚廣孝、太子朱高熾等人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自半個時辰前萬朝天幕開啟，朱棣就一直站在這裡，死死盯著天幕畫麵。
他看著天幕上的年輕男人對父親給出了“保三爭一”的極高評價。
那一刻，朱棣是自豪的。那是他大明的開國皇帝，那是他最敬畏的父親。
但緊接著，那句“老四造反了”，直接擊穿了這位馬上皇帝所有的心理防線。
朱棣眼眶泛紅，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砸在龍袍的衣襟上。
“爹……大哥……”
朱棣嘴唇哆嗦著，發出沙啞的呢喃。
他知道，另一個時空的父親和大哥，此刻絕對能聽到天幕的聲音。他們終於知道了他起兵靖難的事實。
姚廣孝轉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低聲誦了一句佛號。
他太清楚這位帝王心中的執念與痛苦。一生南征北戰，修《永樂大典》，開創盛世，歸根結底，就是為了證明一件事：
他朱棣，比朱允炆更配得上這個大明江山。他要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更要堵住九泉之下父親和大哥的責問。
“朕心虛啊。”
朱棣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群臣叩首，無人敢接話。
朱棣仰頭看著天幕中那個叫林淵的後世青年，雙拳緊握。
“爹，大哥，是允炆不給兒子活路！他一年之內連廢五個藩王，十二弟湘王被逼得全家自焚！兒子不反，就是死路一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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