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中山艦
楊立仁去了楚桐家裡，他現在三不五時就要來一趟。
“立華要去莫斯科中山大學了。”
“我已經知道了，立青還讓我幫忙買外國貨給立華帶著。是董建昌給她搞到那批十六人名額的吧。”楚桐正在整理買回來的東西，“起碼他對立華是真不錯，你和楚材別總天天賣花布賣花布的，再怎麼說，他也比瞿恩合適吧。”
“說起來，我還欠瞿恩一次見麵，他也欠你一頓飯。”
楊立仁：“你做的沒錯，和他們保持距離。”
“立華托我照顧立青，但那小子恐怕就是死都不願意來找我，真有什麼事，應該是要拜託你了。”
楚桐：“還用你說，他在黃埔的這幾個月，我們見麵的次數可比你們兄弟倆多，跟他的同學我都混熟了。他們一起鬨，我隻能說我是他嫂子，然後他們就都要管我叫嫂子了。”
楊立仁從身後環住她，笑道：“多虧你了，還真是有當大嫂的樣子。”
“別鬧，忙著呢。”楚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讓他放開自己。
楊立華動身去蘇聯那天，楊立仁和楊立青都抽不開身，楚桐代替他們兩個去送她。
“立華！立華！”準備登船告別的時候，我們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是瞿霞。楚桐跟瞿霞關係很一般，隻是點頭問好。她今天來，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見瞿恩一麵，履行自己在惠州城下的承諾，人要言而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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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楊立華很意外，“瞿霞。”
“不是我要來，是我哥他非要來。”瞿霞回頭看向她哥哥。
“瞿教官，在惠州城下，我對你說我們廣州見，今天總算是見到了。”楚桐跟著楊立華一起走向瞿恩。
“我要再正式地對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楚桐，保住了我的腿。”
楚瞳喉嚨發緊，言語在此刻無比蒼白，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都是我應該做的，腿部傷勢的療養和復健是個漫長的過程。瞿教官，好好保重。”
她就是個懦夫，是個自私的人。她無力改變任何人的結局，什麼也做不了，歷史的走向不會因她的意誌而有絲毫偏移。
她把這片空間留給了瞿恩和楊立華，如無意外，這是他們兩人此生最後一次相見。
1926年3月20日
半夜，楚桐在宿舍裡被吵醒了，外麵到處是晃動的火把，喧鬧的人聲，有大批人闖進了職工宿舍區。
全校戒嚴了，軍隊包圍了蘇聯顧問團駐紮處，押走了校裡所有共產黨籍教職人員和學員。
楚桐靠在門口，沉默地看著那些軍官呼來喝去地調動隊伍，一批一批的隊列從麵前跑過，很多人被帶走了。她有點擔心楊立仁，他這幾天生病了，還沒好利索。但眼下戒嚴了，她是不可能去校務處的。
蔣介石以中山艦未接命令擅自移動為名誣其陰謀暴動，實行緊急戒嚴。下令逮捕共產黨員艦長李之龍，包圍省港罷工委員會及蘇聯顧問團駐紮地，驅逐第一軍中的共產黨員，展開一係列清共活動，史稱“中山艦事件”。該事件是國共關係發展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標誌著蔣介石開始公開打擊共產黨並奪取軍權 。
蔣通過中山艦事件，成功把國民黨的黨軍政大權握於他一人之手。迫於蘇俄的經濟援助、共產黨的軍事實力的壓力，沒過幾天，蔣下令釋放所有被關押的共產黨員，並設宴款待此次事件中波及到的第一軍軍人和二百五十餘名共產黨員，同時又把第一軍和黃埔中所有公開了身份的共產黨員集中到大佛寺做政治集訓，徹底把他們排除在外。
蔣的野心也更加膨脹，下一步，就要消滅全國範圍內的軍閥。
北伐的籌備開始了，楚桐已經接受了楚材的委派，這次就留在廣州的後方總醫院。黃埔三期生也畢業在即，她一下變得忙碌起來。
楚桐坐著楚材和楊立仁的順風車一起去中央黨部開會，她開完會的時候楚材那邊還沒結束，於是和楊立仁一起在車外等候，聊天打發時間。
瞿霞從黨部大樓裡走出來，從他們身邊走過，又折返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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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霞：“你是楊立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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