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一二
“嗯，楚材。對，已經通知了周世農他們，讓他們弄一些帶有工會符號標記的服裝來，分給行動人員，配合外圍部隊。”
“是的，已經同法國領事談過了，莫裡昂先生說，同意清黨部隊通過法租界。是的。”
梅姨靜靜走到書房外：“立仁，吃……”
楊立仁立刻把門關上了。
“讓它打掉共產黨的商務印書館據點……”
梅姨一愣，拉下了臉扭頭快步走向廚房，撞上了端著盤子的見秋，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你怎麼回事？”梅姨找到了發洩口，“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往這兒擱，非要往這兒擱，摔了多少個盤子啦！什麼事都讓我操心，我也受不了，我不幹了我！”
楊庭鶴：“又吃閉門羹了吧。”
梅姨氣沖沖地走回餐桌。
“我跟你說過，他們都是些見不得人的事，你又非要去獻殷勤。餓了，他自己不會來吃飯嗎？”
楊立仁在書房裡無奈地放下電話。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兩個兒子，還是小的好，知道疼他姨。找輛黃包車送家裡，還一文錢不收。”抱怨著，開始哭哭啼啼起來。
“行了，這話都說了一千遍了。吃吧。”
楊立仁聽得苦笑連連，是時候該離開了，這個家已經沒人歡迎自己了。再一次慶幸於自己的幸運，他還有楚桐，一個理解他的理想和作為，願意永遠支持他的愛人。
“爹，我知道在這個家裡，我已經讓你們厭煩了。明天我就搬走。”楊立仁在餐桌旁坐下，平靜地宣布。
梅姨眼神飄忽地來回打量他們父子倆。
“之前我和楚桐一起見了楚材，已經下了定論，過幾天會先去把結婚證領了，以後我們就一起住了。”
楊立仁扔下一枚重磅炸彈，把他爹和他姨炸的頭暈目眩，也顧不上之前的不愉快了，趕忙追問起細節和之後的計劃來。
但楊立仁隻吃飯，一個字都沒再多說。
第二天晚上，楊立仁就把東西收拾好，拜託了租界警長來接他。
“克拉克，這裡是我的家，你要好好地保護。”
“沒問題。那車上那位美麗的小姐呢，她不是你的家人嗎？”
聽見提到了自己，楚桐從車上探出頭來打招呼，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她接到了楊立仁的電話，聽起來委屈巴巴的，於是強烈要求過來接他。
唉，有話說，心疼男人是不幸的開始，那她以後得多不幸啊。
“中國人有小家和大家的區別，克拉克，很複雜，也很有趣。”
“走吧！”
楊家宅邸裡，梅姨把弄著旗袍領子的盤扣，一臉笑容。
“你笑什麼呢？”楊庭鶴問。
她臉上的笑容像開了花一樣：“我笑立仁終於搬走了。他還要結婚了，是不是再也不用搬回來住了？”
“你這像當媽的說的話嗎？”
“你說立仁當的究竟是什麼官，怎麼那麼大能耐？”
楊庭鶴擡頭嘆息：“你就記住了，暮色之下，所有的貓都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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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那是你兒子，不是貓。”
楊庭鶴不滿：“這點上，你比你死去的姐姐可就差遠了，你不讀書。”
梅姨不服氣地要說什麼，電話又響了。
梅姨去接了起來。
“怎麼半天不接電話。”對麵連珠炮一樣說著，“我跟你說，行動時間已經定下了，四月十二日淩晨四點。你在聽嗎？也就是明天。”
梅姨心煩意亂地掛了電話，跟楊庭鶴一遍遍重複對麵那人的話，又高聲喊起見秋。
楊庭鶴盯了那部電話一會兒，重重嘆了口氣，關上房門。
楚桐和楊立仁兩個人的家裡，楊立仁手拄著腿坐在沙發上神色不明，楚桐幫他整理搬過來的東西。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今天已經是四月十一號晚上了，著名的四一二她是知道的，她心裡也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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