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室新降之女！”
太監的聲音還懸在暖閣外麵，朱元璋的臉已經沉到了底。
他將懷中的小嬰兒往內側護了護，扭頭看向朱標。
朱標上前半步，聲音平穩。
“讓李監正回去，就說父皇知道了，天象之事著他封存檔冊，不得外傳，違者按洩露禁中機密論處。”
朱棣跟著補了一句。
“欽天監上下，我派人盯著。”
朱元璋瞥了老四一眼。
“你消停點，用不著你動刀動槍的，你大哥辦就行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丫頭。
小東西什麼時候又睡了過去，嘴巴微微嘟著，攥著他食指的那隻小手還是沒鬆開。
“都散了。”
“今夜的事，爛在肚子裡。”
他抱著女兒大步回了坤寧宮內殿，身後的暖閣門被太監輕輕合上。
朱標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最後落在那個跪在門檻外的傳話太監身上。
“起來吧。”
太監磕了個頭，爬起來時腿還在抖。
朱標轉向朱棣，壓低了聲音。
“欽天監那邊我來處理，你別插手。”
朱棣抱著胳膊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那李相的嘴，大哥你可得管嚴實了。”
“比你管你手底下那幫兵痞子容易。”
朱棣嗤笑一聲，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那一夜，坤寧宮上了雙倍的鎖，朱標親自安排了東宮的親信守在外圍。
翌日清晨，天光大好。
坤寧宮院子裡的老梅樹花開得熱鬧，香氣隔著半個院牆都能聞到。
朱標換了一身月白常服，領著太子妃常氏，頭一個到了坤寧宮門口。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回頭一看，朱棣一身玄色勁裝，肩膀上還帶著晨練的汗氣。
“大哥來得倒早。”
朱標笑了一下。
“來給母後請安。”
“巧了。”
朱棣走到他身旁站定。
“我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點破。
請安是真的，來看小妹妹也是真的。
“喲，你們倆夠勤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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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慢悠悠地從另一頭晃過來，腰帶係得歪歪斜斜。
朱棡跟在後麵，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邊走邊嚼。
朱標掃了一眼他倆的衣冠。
“二弟，三弟，儀容不整。”
朱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帶，隨手扯了扯。
“又不上朝，講究什麼？”
“進去再說。”
朱棣已經擡腳跨過了門檻。
四兄弟前後腳進了坤寧宮。
馬皇後靠在暖閣的軟榻上喝粥，氣色紅潤得不像剛生過孩子的人。
邊上的搖籃裡，小玥兒醒著，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轉悠，小拳頭在繈褓裡鼓鼓囊囊地頂來頂去。
“母後，兒臣來請安了。”
朱標帶頭行禮。
馬皇後放下粥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一個兩個的，我還不知道你們來幹什麼？”
朱樉嘿嘿一笑。
“母後英明。”
馬皇後斜了他一眼。
“少貧嘴，要看你妹妹就看，先洗了手再碰她。”
四兄弟齊齊去凈了手，回來時差點在搖籃邊上擠成一堆。
朱標最先伸手，一手托住後腦勺，一手兜著小屁股，穩穩噹噹地將小玥兒從搖籃裡抱了起來。
他有兩個兒子，抱孩子的經驗是兄弟幾個裡最足的。
小玥兒到了他懷裡，非但沒哭，反而安安靜靜地歪著腦袋，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咧了咧嘴。
朱標的聲音柔了三分。
“母後您看，她沖我笑了。”
馬皇後端起粥碗繼續喝。
“新生兒不會笑，那是麵部肌肉的自然抽動。”
朱標完全沒理會這句話，低下頭輕聲哄著。
“小妹妹，大哥在呢。”
朱棣在旁邊看了半晌，嘴角綳得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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